第4章 第一案(第1页)
停尸间的灯光冰冷惨白
金属抽屉拉开的刹那——叶沙站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好像躺在冷柜里的人是她。
可躺在那里的是——塞拉。
她不信。昨夜还贴在她耳畔轻声说“回来陪我吃宵夜”,温热鲜活的身体,此刻只剩下一片僵冷的灰白。
她不能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她的美人塞拉………
医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死者是今天凌晨三点五十七分送到的医院。死因是心衰。”
叶沙摇头,整个世界在她眼前扭曲旋转,胃里翻涌着尖锐的痛楚,比任何一次受伤都要难熬。“不可能……”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不可能!塞拉身体一直很好。我要求尸检。”
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男警问:“你是死者亲属?”
叶沙像是听不懂对方的问题,她觉得心脏要爆炸,皮肤被灼烧。
亲属?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心脏。
她们在拉斯维加斯的教堂里交换过戒指,在神父面前说过“我愿意”,塞拉笑着吻她,说这辈子你养我哦——可现在,她却连为她讨一个公道的资格都没有?
“伴侣!”叶沙几乎是从后槽牙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味。
男警察打量着她,语气公式化:“你能联系到她近亲属吗?”
叶沙努力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崩溃,艰难的张开嘴,“她是我爱人。我们在拉斯维加斯办了结婚手续。我是她合法伴侣。”
男警察语气中透出不耐烦,“本国不承认同性婚姻。要申请尸检,得是法律意义上的近亲属。”
叶沙失焦的眼神骤然锐利,瞪着男警:“如果警方认为死因可疑,不是也能直接验尸吗?”
普通市民不会知道这个程序,男警警觉地问道:“你做什么工作?”
叶沙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刺短的头发——那是塞拉最喜欢摸的地方,说像小动物的绒毛——“无业游民!”
男警察:“哎,你这什么态度?”
一旁的女警将他轻轻拉开,转向叶沙,语气稍缓:“外面说话?”
医生关上装着尸体的抽屉。
叶沙跟着她走出去。塞拉还在那冰冷的抽屉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女警手里拿着叶沙的证件,看了看她的短发,晒成蜜褐的皮肤,一身退了色的卡沙棕衣裤,黑色帆布战术腰带,黑色靴子,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还有不少深深浅浅的伤疤。
女警察问道:“刚退伍?”
“私人安保公司。”
女警把证件还给叶沙,“首先送她来的人描述,她们当晚曾经大量饮酒,吸食大麻,还用了一些‘白色小可爱’。医生说符合用药过量导致的心力衰竭。所以在我们看来死因没有什么可疑。”
她顿了顿,见叶沙没有说话,继续道:“其次,就算警方提出尸检,最终也要近亲属签署《尸检协议书》。你明白吗?”
叶沙问:“谁把她送来的?”
“那栋别墅里的安保人员。”
“现场有监控吗?”
女警沉默了。那沉默说明了一切——他们根本没打算查。
“我知道,你以为她们这种在夜场讨生活的人一定不检点,死了也是自己作的,是不是?对不对?所以连查都懒得查。”
女警依旧沉默,家属不能接受眼前的现实转而责怪警察无能的情况,他们见多了。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好,就算她真的是OD,有没有可能是被人灌药?你们查了她以往有涉毒记录吗?她身边的朋友说她是瘾君子吗?她身上有抵抗伤吗?她有没有被……”叶沙梗住,说不下去了。
女警语气平静,解释道:“她送医时还有呼吸,衣着整齐,没有外伤,也没有性侵迹象。除非你能证明药物是在她非自愿、或被胁迫的情况下摄入的,否则,即便尸检也验不出‘自愿’或‘被迫’的差别。”
叶沙攥紧双拳。只觉得心脏要炸开来,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可是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