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第2页)
入了深秋,叶子落了一地,扫完落,落完扫,老道士和我在这棵树下隔着一张小木桌相对而坐。
他苦口婆心的劝我:“贵客,事既天定,强求无用,贵客还是早些收手。”
我说:“强求到底有没有用,总要强求完才知道。”
老道士被我的话噎了一下,也就不再装什么高深莫测了,我就猜这个当年愣头青的小道士,即使老了也不会是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
他那副模样就差指着我的,哦不,指着杜呈央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不过到底有了百年阅历,他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那这也不是你每年都来的理由吧,每次都一样,每次都要毁我一个竹签,我那竹签是请祖师爷开过光的,你每次都要改,每次都要改,一百年啊,你知道我为了你在祖师爷面前磕了多少头吗!整整一百个!”
后面这话说得就有点暧昧了,我让他打住。
不过,杜呈央每年都来?忽略这其中老道士饱受折磨的经历,我的第一反应是,杜呈央居然这么痴心。
我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心里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也许是难过,也许是难言的一种嫉妒,嫉妒她有一个如此痴心相待的人。
一直以来,我只知道杜呈央此人冷心冷情,拒绝我的次数多到数不清,却没想到杜呈央恨我恨的咬牙切齿的同时,还有这样一面。
所以面对老道士的指责,我有些呆楞,一时半刻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倒是刚好维持了杜呈央的高冷人设。
见我不说话,
老道士以为自己的控诉起了效果,站起身对我下了逐客令。
“不管你怎么想的,今年这签,你是不能再求了,抚心!送贵客回去。”
原本在前院的小徒弟一下子闪现到了我们面前,打算领我出去。
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哪门哪派的功法,不像是能够永葆青春的修仙之道,却又有灵力波动。
小徒弟听从吩咐,伸手为我指明方向:“贵客,门在这边。”
我当然知道,我只不过是想看看杜呈央之前求的签都在哪。但是看两师徒的架势,我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也罢,我还有一点时间,不急着今日。
所以不再过多的追问,我便顺着小道士指的路离开。
2
离开之后我唯一好奇的是,杜呈央痴心相待的这个人,是谁?
一百年的叩问,杜呈央这份心看的人胆颤,只是这个时候我反而不再感觉难受,一种更大的力量在涌上来。
好奇,好奇什么样的人能撬动杜呈央的心。
从我离开师门那天开始到现在,算下来也有百年之久,这百年宗门造化如何,宗门内状况如何,我一个在山洞沉睡百年的人,能得到的信息实在有限。
所以只能从身边的人排查。
师兄,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他,然后又立刻否认,他与杜呈央之间的关系别说是有情人了,再过两分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师父原先说他们两个天才交手,情有可原,我心想师父这借口也就骗骗小孩。
况且师兄早在百年前陨落,杜呈央也不可能一直在叩问自己和一个魂魄已不在世的人是否有姻缘。
虽然如此说来,她们之间也是能担得起那“天地不容”的批语,毕竟阴阳两隔,不在一界。
可若真是如此,她就不是杜呈央了。
要谈起杜呈央此人,可真绕不开绝情,她虽然修的不是无情道,却比无情道那些人还要恨上三分,理智的可怕。
杜呈央是冬接春的季节出生,在我眼里,杜呈央此人的根骨就和未化的雪一样,绒白冷清,一点尘世的欲望都染不进去。
我时常怀疑,她是在腊梅盛开的日子采下花瓣做了皮囊才愿意降世。
师父说我不懂杜呈央。
我当然不懂,如果我懂杜呈央,我就能知道她苦求百年的人是谁,如果我懂杜呈央,也许她也不会恨我到生死不见,如果我懂杜呈央,也许她会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