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父与子情与义(第3页)
崔承安的心,沉了下来,养父为他报仇,一出手就不同凡响,人家给了他一记耳光,没几天工夫,养父直接把人全家都连根拔起。
他理应开心感激涕零,可真相的背后,藏著更为残酷的现实——
给自己的养子保驾护航是真心,坐视养子停职,乖乖遵照养父的意志,沿著养父规划的路线走完人生同样也是真心。
崔承安终於明白养父为何执意留他在此旁听。
“当然,”
崔忠正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在调查结论未下之前,我还是希望举报材料所言只是誹谤诬告,我们的公职人员还是奉公守法的。”
“那是再好不过,我相信检察厅同僚们的专业能力。”
金室长大概率把脑子里跟自己有关联的人过了一遍,没有发现全课长的踪影,於是回答得轻鬆愜意。
既然聊到了警察厅,话题不可避免转移到崔承安身上,好几位叔叔伯伯关切询问崔承安的警察生涯进展如何,他们並不知道崔承安已被停职,像这样的小事情,压根不足以惊动这些大人物。
崔承安尚未调整好心態应对,养父已经笑著把话题岔开:“这孩子还在服役期,且先这么待著,等服役期满,我们夫妻还是希望他可以踏踏实实寻门小生意做著。
不怕大家笑话,一线警察的工作太危险了,承安虽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与我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血亲,但我向来疼他多过他哥哥,只希望他一辈子平安顺遂。”
“那是那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会客厅里一片附和之声。
“承安这孩子生得好,我看呀,不如多去认识些女孩子,让崔部长早日抱孙子。”
又有人开了句玩笑话,崔忠正笑而不语,倒是一直没说过话的文叔叔开口了:“人不风流枉少年。”
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可在场眾人皆附和著大笑,仿佛人人都是hsk六级。
韩国社会极其割裂,普通阶层极力与汉文化切割,可精英阶层又皆以掌握一门汉语为荣,文叔叔刚刚的中文要是有人听不懂,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所以就算真不懂,也要装懂。
“这孩子年纪轻,还处在追星的阶段,最近跟那些个什么爱豆组合的女孩儿们交往很密切,我也懒得管他,就当积累经验了,男孩子嘛,结婚了再收心也不迟,这儿媳妇我可是得仔细挑选,不急,不急。”
养父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崔承安只觉当头棒喝,原来他跟善栩哥所谓的密谋,他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小巧思,在养父眼里不过是小孩子任性的玩意罢了。
原来养父不是不知道崔承安停职以后在搞些什么,他只是不在意。
因为,崔承安能否復职,从来不在於他是否可以立功,只在於养父一念之间。
崔承安记得16岁那年高烧不退,出差在外的养父中断行程只为回家照顾他,如今21岁,养父亲手斩断了他的愿景。
慈爱是他,残忍也是他,名为“啊爸”的天罗地网,笼罩住了崔承安所有念想。
养母过来提醒饭点到了,崔承安跟隨在眾人身后前往饭厅,如行尸走肉。
他彻底迷茫了,抓连环案的凶手没有了意义,这个安全顾问,还要继续当下去吗?
崔承安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去哪里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