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1010(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姜宁然有些紧张,因为仅剩的两个空位,是挨在一起的,她心里那根弦有点紧绷——这是不是意味着,待会儿她会跟司峪嘉坐在一块。

她正犹豫,余知岳已经抬眼看到她,扬起声音:“姜妹妹来了,快坐啊!”

姜宁然点了点头,却不知该坐哪个,目光在那两个并排的空位上逡巡,仿佛在做一道选择题。

余知岳见状,招呼道:“随便坐,另一个没人。”

没人吗?

姜宁然内心突然闪过一丝失落,她垂下眼,拉开外侧的椅子坐下了。

那点隐秘的期待,忽然就没了着落。

原来,他不会来了啊。

很快,热热闹闹的火锅局正式开始。牛油锅底翻滚出辛辣的香气,大家七手八脚地下菜、抢肉、举杯,喧哗几乎要掀翻屋顶。

姜宁然小口吃着碗里的食物,偶尔应和几句旁人的说笑,视线却总是留意着门边的响动。

——他到底还是没来。

没人特意提起他的缺席。

姜宁然干脆完全放松下来,不再去等待什么。她的吃相一向很好,细嚼慢咽,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一群男生聚在一起,好像永远没有冷场的时候。

他们饭桌上话题不断,从火锅哪个食材是王炸,到昨晚的游戏战绩,又拐到某个老师上课的口头禅,最后,落在隔壁影院张贴的某张海报上。笑声和争论声混杂,像锅里沸腾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提起那张海报,余知岳别有深意地说,他当年就是看了西班牙神剧《纸钞屋》,觉得里面那个叫“东京”的女黑客又酷又飒,脑子一热才报了软件工程。

“要不是南大的计科实在够硬,”他灌了口啤酒,嘴角一扯,“哥们儿高低得留在北京,指不定现在就碰不上你们了。”

“又疯又带劲,简直是我理想型!”提起tokyo,组里的技术哥也连连点头,颇有共鸣。

“得了吧你。”旁边的李叙白笑着拆台,笑他动机不纯。

技术哥听了,笑骂一句,立刻来了劲,清清嗓子,用自认为很地道的腔调蹦出一个西语词:“jeder!”

他说完,看见本身就是西语专业的姜宁然,眼睛一亮,连忙找她来给自己背书:“姜妹妹,你是学这个的,哥这西语地道不?早年追剧学的,就记得几句……咳,骂人的。”

几个男生立马挤兑起技术哥来,笑他“不学好”、“净记些没用的”。

姜宁然没参与他们的哄笑,只是唇角很浅地弯了一下,很轻地、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标准西语里那个柔软如绒的弹舌音,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joder。”

??joder其实相当于英语里的f**k,混蛋之类的,使用频率相当之高,通常用来表达震惊、愤怒、不满或者惋惜等情绪。

这个词突然从她唇齿间滑出来,音节短促,标准,利落,甚至因为声音轻,透出一种和她平时说话不太一样的、近乎纯真的直接,像一颗圆润的珠子,轻轻落在丝绒上。

这反差太大了。

就连刚推门进来、低头划着手机的司峪嘉,脚步都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听见门口的动静,姜宁然倏地抬头,正对上他投来的视线。

……要命。

她视线飞快躲开,对着那男生试图解释:“是joder。你刚才……嗯,可能是听词儿时没太注意连读和弹舌。”

语速比平时快了点,还带上了人在尴尬时,就会莫名其妙冒出的儿化音。

课堂和书本里,可不会教这个。李叙白第一个朝她竖大拇指,原来乖乖优等生也不是永远端着书本,也会看剧,甚至……还会记些“不太正经”的台词。这个发现,反而让她在大家眼里变得更真实、更有趣了。

李叙白转头就对着正好到场的司峪嘉说:“嘉哥,看,咱小姜妹妹,深藏不露啊!”

司峪嘉将手机揣回兜里,偏了下头,走过来:“平时也看西语片?”

姜宁然脸色还算自然,握着筷子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下:“……偶尔会看一些,磨磨耳朵。”

“哇。”旁边一直默默涮肉的二胖突然插话,想起一个事,“小姜,你真的蛮厉害的。上次我们争论那个术语,英文、中文各执一词,最后是你直接翻译出了源头拉丁词根,当场破案。”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