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第2页)
莫非是闯进了毒蛇窝里?
没有标记,我可不敢在深山里乱走。
眼看兔子钻入了一块半人高的草垛,跑得没影了,只能暗自气恼。
出于谨慎,我后退两步,躲到了一棵大榕树后面,把自己藏到了一些下垂的根须和树干之间,放出探查的虫子顺着榕树的气生根绕到树干另一边去,结果又失败了。虫子跟失心疯了一样,不怎么听话。
但很快,兔子像是被人从另一面夹击了,仓皇地从刚刚消失的地方蹦了出来,直直冲着我的方向,眼看就要从树边掠过,我眼睛一亮,伸手一抓,就把兔子抓到了手里。
结果,手下湿润,我一看,兔子棕灰色的皮毛上,沾着红褐色的液体。
是血,还是带有蛇毒的血。
不应该啊。
我在空气里又嗅了嗅,这么近的距离,我居然刚刚没有闻到血腥味?
这血带着一股除了血腥味外的味道,像清新剂一样,居然把自己的气味隐藏了。
难道是传说中精气所变的瑞兽白泽的血不成?
我在树根处坐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其他动静,也没闻到不一样的味道。
兔子在我的手里,已经蹬腿蹬累了,正在休息。
我把兔子捆了起来,丢进了背篓里,也不怕小东西吃我采的菌子,摸着就往刚刚兔子来的地方走。
在拨开灌木丛前,我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匕首。
可是跨过去,什么也没有。
风在这里也是静止的,只有氤氲的清浅雾气,缠绕在山间。
我拿起腰间的葫芦,打开瓶口,放出了我养的最厉害的蛊虫。
这是我的本命蛊,已经和我的血脉建立了联系,有很多用法,现在,我让它帮我放大我的嗅觉。
然后我就闻到了,兔子带着血所来的方向——
我在背后的树上做下标记,顺着那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摸过去,又走了百米多,我看到了一双鞋——
两只脚,不,也不是,是一个人,就这么躺在地上,身体被一棵巨树挡住,只露出了两只脚。
我握紧了匕首,轻手轻脚地绕到树后,就看到那是一个黑发的年轻男人,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挂着,基本上没剩多少,肩膀上斜着拉了一道一拃长的伤口,正泛着不正常的黑绿色,和他身上的纹身混在一起,随着极清浅的呼吸起伏。
腿上有两个渗血的洞,是被蛇咬了。
他的背后估计还有伤,血流了一地。
这男人似乎已经昏迷了,我被这场面吓了一下,但随即救人的念头冒了上来,阿妈说过,这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要做。
即便是处理蛇毒,风险很大,我也决定救他。
而且,说实在的,这人虽然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三白眼,但脸长得真不赖,比四里八乡所有给我唱过情歌的小伙子都好看,身材也好,纹身也很有气概,是麒麟吗?纹得范围还挺大。
可惜他大约是中了什么毒,我的虫都怕他,不听使唤,不然我直接给他种一个同心蛊,岂不美哉?
想得挺多,但靠近的时候,还是红了脸。
打算先把他伤口的毒做个处理,再给人带回去。没想到在处理完蛇毒,摸上他肩膀上的伤口时,他突然睁开了眼,那目光仿若有实质,像刀光一样锋利,看得我心脏骤停,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
但是这样的心慌只有一瞬,然后我就看清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漆黑的,本应该像深渊,比最黑的夜还要黑。但我竟然只觉得清澈,方才的凌厉仿佛只是错觉,此刻,只有一点疑惑和。。。哀怨?
不对吧,看得我都心虚了。
等等,我为什么要心虚?我又不是在下毒好吗?难道现在不是应该他求我救他吗?
“你,你怎么躺在这里?喂,能听懂我说话吗?”我特意用了汉话,并把手伸到身后,把背在后面的匕首藏了藏,抓得很稳,保证面前的人如果突袭,我就一刀刺进去——嘶,希望他不要不识好歹,白挨一刀。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面无表情,声音轻轻的,却并不显得虚弱,他缓缓地提问,仿佛并不确定自己要不要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