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第2页)
我有些不理解他问这句话的意思,或许小孩子说什么是不需要逻辑的,但我总试图想出一个道理来,于是我头脑风暴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并下意识去摸小奶狗软乎乎的狗头,吴邪却以为我不想理他。
他有些生气,也许是生气被忽视了吧。也有可能真的是因为我宁愿摸狗也不理他。
他唰的一下蹲下来,挤过来,把小奶狗从我手底下抱走了:“不许你摸!我只给妹妹摸。”
“哦。”我握了握自己的小手,感受了下残留的温软触感,决定找吴邪不在的时候再去找小奶狗。
吴邪自己摸了两把小奶狗,感觉没趣,又把狗放到了几步之外,没管小奶狗撅着屁股一脸迷茫,又对我说:“你不能做我姐姐。”
“为什么?”我想,他或许是吴家唯一没被那人影响的正常人,终于发觉自己突然多出一个“家人”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了。
可惜,他居然只是颇有些得意地对我说:“你得当我妹妹,我要做哥哥。”
我看着吴邪可爱的小脸上,一双眼睛里,露出了和小奶狗有些类似的清澈,不禁有些晃神,但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很冰冷的。
“不行。”
吴邪当时的反应堪称精彩,他从信心满满的样子,变成了震惊→委屈→生气→更加委屈,然后他不知道是恼羞成怒了还是怎么了,推了我一把。我往后倒,摔在了地上。
然后,吴邪就哭了。
大人们当时就在正屋里谈话。不像北方的四合院,为了透气,南方的屋子通风比较好,吴邪的哭声也准确而迅速地传到了里面。
出来找我们的是三叔。他很年轻,和我死的时候年龄差不多。他身上有一些痞气,但是当他要表现地认真时,又让人觉得挺牢靠。对于我的到来,他是有一些排斥的,但爷爷奶奶和我爸强势地压制住了他。他也只会在一些小细节上表现出并未完全接纳我的心态。
三叔很宠吴邪。除去吴邪是吴家独苗的这一层,我觉得三叔对吴邪还有一种更深的,不易察觉的矛盾感,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还没孩子,所以移情了。
总之,出来的是三叔,我坐在地上没动,静静欣赏吴邪小哭包,和三叔奇妙的脸色。
三叔弯下腰,很顺手地捞起吴邪,让吴邪掉了个个,面朝着他,把吴邪擦眼泪的手拉了下来,看着没什么事,顺手拍了一下吴邪的屁股:“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还哭鼻子呢?好了,不哭了啊。”他嗔怪着,却没有责怪的意思,仿佛你做什么他都会包容,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感。
三叔又看我,跨了一步,伸手拉我的胳膊起来。
我小小一只,三叔一拉就站了起来,任由他翻过我的手心检查。只是磨了点皮,沾着地上的苔藓,看起来有点。。。又红又绿的。
三叔皱了皱眉,抿嘴,没说话。吴邪已经没哭了,正看着我的手,不像是害怕,倒像是有些不知所措,可能从小到大没见过我这种一推就倒的“姐姐”。
“老三,搞什么呢你?”吴二白也走了出来,带着一个叫贰京的伙计,没什么表情地问。
吴二白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属于小孩子都会害怕的类型。他平日里就板着一张脸,不怎么笑。他干的事情很杂,开始我以为他是看仓库的,后来又发现他也做生意,接着不久我就知道了他就是个□□。
他做事,说话,都是有条有理,给人一种“得听他的”的概视感。但和被下了降头不一样,人们只要自己有反抗的心思,还是可以反抗的。当然这时候,他就会摆出条件或者利益啊威胁啊什么的,想要拒绝的人自己就会重新衡量了。
好吧,也可以说是你很难违背他想让你做的事情。
吴二白没有结婚,整个吴家四个大男人,只有爷爷和大伯是讨到老婆的,这也导致在吴家,女孩是格外吃香的。至于其他人为什么没有老婆,我想,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很多聪明女人的,希望我以后也可以是。
吴二白要捡我这个便宜女儿,是爷爷当着我的面通知的他。
“她就是你的种。”
貌似意思是,如果吴二白不带,就过继给三叔。但这事根本不像个威胁,当时吴二白只是看了在奶奶怀里的我一眼,冷着脸:“我这也不是能带孩子的人啊,您觉得她敢喊我爸爸?不然还是您带吧。”
奶奶在旁边很不乐意,瞪着吴二白,叫他温柔一点,我看他不大乐意的样子,就想恶心恶心他。
我就是脑海里会划过很多念头,但实际上比普通小孩反应还要迟钝些。
但我还是喊了。
“爸爸。”
不太习惯自己的声音是这样清亮清亮,又甜甜的,喊完还被奶奶一顿猛夸,可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被另一双大手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