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迎回岳父张教头(第1页)
十月二十日,巳时。齐军大营外,官道上。一队车马缓缓行来。打头的是武松,骑在那匹黑马上,腰挎双刀,面无表情。身后是五十铁骑,黑衣黑甲,马蹄声整齐划一。车队中间,是一辆青布马车。车帘掀着,一个老人坐在车里,望着外面的齐军大营。七十来岁,须发皆白,满脸风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腰杆却挺得笔直。张教头。林冲的岳父。贞娘的父亲。他望着那座大营,望着那面蓝底金日旗,望着那些黑衣黑甲的士兵。他想起十八年前。那时候他还是禁军教头,林冲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他把女儿嫁给他,以为能看着他们白头偕老。然后高俅来了。林冲被陷害,发配沧州。贞娘死在狱中。他一夜之间,女儿没了,女婿没了,家没了。他辞了差事,回了老家,守着女儿的墓,一守就是十八年。十八年。六千五百七十天。每一天,他都会去墓前坐一会儿,和女儿说说话。“贞娘,今天天气好,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贞娘,昨儿下雨了,墓前的草又长高了,爹给你拔了。”“贞娘,爹梦到你了。你还是小时候的模样,扎着两个小辫,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从不在墓前哭。女儿不喜欢看他哭。他只是坐着,说着,像女儿还活着一样。现在,他来了。来见那个女婿。那个当年被他视为骄傲、后来家破人亡、如今已经成了齐王的人。他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他只知道,贞娘要是活着,一定会让他来。“张教头,”车外传来武松的声音,“到了。”马车停下。张教头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下来。营门口,站着一群人。打头的那个,一身黑衣,身材挺拔,面容冷峻。林冲。十八年了。他老了,也硬了。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神更锐利,像两把刀子。张教头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他想起十八年前,林冲第一次来他家提亲的样子。那时候他还年轻,穿着新做的青衫,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坐在堂上,板着脸,上下打量他。林冲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但手在抖。他当时想: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后来他答应了。贞娘高兴得跳起来,抱着他的胳膊说:“爹,您真好!”他当时想:女儿,你嫁对了人。现在,他看着这个人。这个让他女儿嫁对了的人。这个替女儿报了仇的人。这个……让他等了十八年的人。林冲也在看着他。看着这个老人。十八年了。他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背也有些驼了。但那双眼睛,还是当年的样子。慈祥的,温暖的,像父亲一样的眼睛。林冲忽然想起贞娘说过的话:“我爹啊,看着凶,其实可好说话了。你多陪他说说话,他就喜欢你了。”他当时想:好。他陪他说话,陪他喝酒,陪他下棋。后来,他真的喜欢他了。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父亲。两人隔着三丈远,对视。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看着这十八年的岁月,在彼此脸上留下的痕迹。看着这十八年的思念,在彼此眼里藏着的泪。林冲先动了。他大步上前,走到张教头面前,单膝跪地:“岳父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张教头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冲会跪。他是齐王。是皇帝。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但他跪了。跪在他面前。像当年第一次来提亲时那样。张教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伸手,扶住林冲的双臂:“起来……快起来……”林冲不肯起:“岳父,小婿对不起您。”“这十八年,让您一个人受苦了。”张教头摇摇头:“不苦……不苦……”他看着林冲的脸,老泪纵横:“孩子,你……你瘦了。”林冲笑了:“岳父也瘦了。”张教头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林冲扶他起来:“岳父,走,咱们回家。”张教头点点头,跟着他向营中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他看见了那个木架。三丈高,一丈宽,上好的松木。木架上,挂着一个人。高俅。他的眼睛还瞪着,舌头还伸着,在风中微微晃动。张教头盯着那个死人,盯了很久。他认出他了。那个害死他女儿的狗贼。,!那个让他等了十八年的仇人。他忽然笑了。笑得苦涩,笑得释然。“贞娘,”他喃喃道,“你看见了吗?”“那狗贼……死了。”林冲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就那么陪着他。看着那个死人。张教头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林冲说:“孩子,带老夫去贞娘灵前。”林冲点头:“好。”灵堂里,贞娘的牌位还摆在那里。“先妣张氏贞娘之灵位”。七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张教头走到牌位前,停下。他看着那块牌位,看了很久。“贞娘,”他开口,声音苍老,沙哑,“爹来看你了。”他跪下了。七十岁的老人,跪得笔直。“爹老了,头发全白了,牙也掉了好几颗。”“但你放心,爹身体还行,还能再活几年。”他顿了顿:“你女婿……冲儿,替你报仇了。”“那狗贼,挂在外面,死了。”“你……你可以瞑目了。”他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但他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流在脸上,流在地上,流在女儿灵前。林冲跪在他旁边,陪着他。两个人,一老一少,跪在贞娘灵前。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跪着。陪着贞娘。过了很久,张教头站起来。林冲也站起来,扶着他。张教头看着他:“孩子,老夫……有话跟你说。”林冲点头:“岳父请讲。”张教头沉默片刻:“老夫……不能跟你走。”林冲愣住了:“为什么?”张教头轻声道:“老夫想回老家。”“回老家,替你岳母和贞娘守墓。”“她们娘俩……在那边,孤单。”他看着林冲,目光坚定:“孩子,你做的对。替贞娘报了仇,替那些冤死的人讨了公道。老夫……没什么不放心的了。”“但老夫得回去。”“那是贞娘的家,也是老夫的家。”林冲看着他,眼眶红了。他知道,老人不是不愿意留下来。是不愿意离开贞娘。离开那个他守了十八年的墓。离开那个他每天都要说说话的女儿。“岳父,”林冲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朕……朕舍不得您。”张教头笑了:“傻孩子,老夫又不是不回来了。每年清明,老夫来给你送好吃的。你自己做的,肯定不如老夫做的香。”林冲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好,”他说,“朕派人送您回去。”“再给您建一座宅子,买几亩地,雇几个仆人。”“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张教头摇头:“不用宅子,不用仆人。老夫一个人,惯了。”林冲坚持:“不行。您一个人,朕不放心。”他看着张教头:“岳父,您就让朕,尽点孝心吧。”张教头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好。”林冲转身,对朱武道:“传旨——从内库拨银五百两,在张教头老家建宅一座,购良田三十亩,雇仆人两名,供张教头养老。所需费用,一律从内库出。”朱武躬身:“臣遵旨。”张教头愣住了:“五百两?孩子,这太多了……”林冲摇头:“不多。您是贞娘的父亲,就是朕的父亲。朕孝敬您,天经地义。”他看着张教头:“岳父,您就安心享福吧。”“贞娘在天上看着,也会高兴的。”张教头看着他,老泪纵横。“好孩子,”他哽咽道,“好孩子……”当天下午,林冲亲自送张教头出营。营门口,那辆青布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武松带着五十铁骑,整装待发。张教头站在车前,看着林冲。“孩子,”他说,“你……保重。”林冲点头:“岳父也保重。”“路上小心,到了给朕写信。”张教头笑了:“好。”他转身上车。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冲儿。”林冲看着他。张教头轻声道:“贞娘……这辈子嫁给你,值了。”林冲眼眶一热:“岳父……”张教头摆摆手,钻进车里。车帘放下。马车启动,缓缓离去。林冲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看着那五十铁骑护着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贞娘站在家门口等他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年轻,穿着那件淡青色的衣裳,笑得那么好看。她总是说:“冲哥,你回来啦!”他每次听见这句话,心里都暖暖的。现在,她不在了。但她的父亲,还在。她的父亲,替她看着他。替她等着他。替她……活着。“贞娘,”他轻声说,“你放心。”“朕会照顾好岳父的。”“替你。”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角。远处,那辆马车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官道,蜿蜒向远方。:()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