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深知自己乃林冲头号死敌开始谋划退路(第1页)
“陛下,”朱武站在旁边,轻声道,“这些人……都要处死吗?”林冲没答。他想起那个四岁的孩子,叫高小宝。那天在太尉府地窖里,那孩子被一个老妇人抱着,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生在了高家。“按大齐律,”林冲开口,声音平静,“谋反大罪,株连九族。”朱武低头。“但高俅不是谋反,”林冲顿了顿,“他是贪墨、陷害、草菅人命。”他看着那份名单:“主犯必死。从犯……”他沉吟片刻:“按罪责轻重,分别处置。王氏、高廉参与过陷害忠良,死罪难逃。其余妾室、子女,若无大恶,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返京。”朱武抬头看他。这比株连九族轻多了。“至于那几个孩子,”林冲合上名单,“找户好人家收养。改姓,改名,永远不许提起自己的身世。”朱武躬身:“陛下仁慈。”林冲摇摇头:“不是仁慈。”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朕不想让贞娘看见,朕变成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他望着外面的夜色:“她活着的时候,最见不得这种事。”朱武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林冲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既冷得像刀,又热得像火。既狠得像狼,又柔得像水。也许,这就是能当皇帝的人吧。汴梁城内,禁军大营。徐宁这三天没干别的事,就干了一件事——等人。等那些当年跟林冲有旧的禁军教头、老卒、旧部,来找他。三天里,来了三十七个。有当年的教头,有当年的伍长,有当年在校场上被林冲指点过枪法的小兵。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什么时候开门献城?“老徐,”一个独眼老兵压低声音,“南门是王二狗那小子守着,那小子已经跟齐军勾搭上了。东门漕运码头被杨志封了,北门有金国使者蹲着……就剩西门了。”徐宁看着他:“西门守将是谁?”“周虎。”周虎?徐宁认识这人。当年也是禁军教头,跟林冲关系不错。后来林冲出事,他怕受牵连,调去西军躲了几年。前年才回汴梁,混了个西门守将。“他什么态度?”徐宁问。独眼老兵摇摇头:“不知道。这人滑得很,不表态,不见人,天天躲在城楼里。”徐宁沉默片刻:“我去见他。”“现在?”“现在。”西门城楼,子时。周虎正对着一壶酒发呆。酒是去年的老酒,一直舍不得喝。今晚开封,倒了一碗,一口没动。他在等。等一个人来。他知道会有人来。三天了,南门开了,东门封了,北门蹲着个金国使者,整个汴梁就剩西门还像那么回事。可这“那么回事”,能撑几天?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再不表态,就来不及了。门外传来脚步声。周虎抬头。徐宁站在门口。“老周,”徐宁说,“喝酒呢?”周虎苦笑:“等人呢。”“等谁?”“等你。”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笑得苦涩,笑得无奈。徐宁进屋,坐下,自己倒了一碗酒。“老周,”他开门见山,“你打算怎么办?”周虎没答,反问:“你呢?”徐宁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我?我早就降了。”他放下碗:“陛下——我说的是林教头——让我继续当禁军教头,带那三千老弟兄。饷银翻倍,粮草充足,比跟着赵官家强一百倍。”周虎看着他:“林冲……真不怪咱们?”徐宁摇头:“他说了,当年的事,不怪咱们。”周虎沉默了。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是辣的,辣得他眼眶发酸。“老徐,”他放下碗,“我当年……其实有机会帮林教头说话的。”徐宁看着他。“高俅陷害他的时候,我就在禁军大营。我知道他是冤枉的。可我不敢说话。我怕死。”他顿了顿:“后来他发配沧州,我也没去送。我怕受牵连。”他又喝了一口酒:“再后来,他在二龙山起兵,打官府,杀贪官。我想去投奔,可又怕……怕万一他败了呢?”他抬起头,看着徐宁:“我这辈子,就这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二十多年了,一件事都没干成。”徐宁沉默了很久。“老周,”他拍拍周虎的肩膀,“现在有个机会。”周虎看着他。“开城门,”徐宁一字一句,“迎接王师进城。”周虎没说话。他看着那壶酒,看着那碗还没喝完的酒,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许久,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干。“什么时候?”“越快越好。”周虎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夜空。星光暗淡,乌云密布。要下雨了。“老徐,”他背对着徐宁,声音沙哑,“你帮我带句话给林教头。”“说。”“就说……周虎对不起他。”他顿了顿:“开城门的事,我来办。”徐宁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什么都没说。有时候,什么都不用说。九月三十日,寅时。天还没亮。应天府死牢里,高俅蜷缩在干草上,睁着眼睛。他已经三天没睡了。每次闭上眼睛,就看见贞娘。看见她睁着眼睛,看着他。至死没有闭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十八年前,那个晚上,那场大火。他站在远处,看着牢房燃烧。火光里,那个女人靠着墙,眼睛睁着。他当时想:死了好,死无对证。但现在,他忽然想——她到底在看什么?是在看他吗?还是在看别的地方?他想不起来了。记忆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贞娘……”他喃喃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像哭。他闭上眼睛。黑暗中,贞娘又出现了。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安静。眼睛睁着。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问。贞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他忽然明白了。她什么都没想说。她只是想让他在临死前,尝尝这种滋味。这种被盯着、被等着、被审判的滋味。“贞娘,”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赢了。”他蜷缩在干草上,像一只垂死的老狗。等待最后的审判。齐军大营,卯时。林冲醒得很早。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贞娘站在一片花海中,对他笑。笑得很温柔,像很多年前的那个黄昏。他想走过去,但走不动。他想喊她,但喊不出声。她就那么笑着,看着他。然后转身,慢慢走远。消失在花海尽头。他醒了。枕头是湿的。“陛下,”帐外传来朱武的声音,“徐宁派人送信来了。”林冲擦干脸:“进来。”朱武进来,递上一封密信。林冲展开,看了一眼。信很短,只有八个字:“西门可开,周虎愿降。”林冲看着这封信,沉默片刻。“周虎……”他轻声道,“当年在禁军时,跟朕学过枪法。”他顿了顿:“是个老实人。”朱武没说话。林冲把信折起来,放入怀中。“传令武松,”他说,“西门那边,让周虎自己决定时间。朕……不急。”他走到帐口,望着汴梁城的方向。天快亮了。东方天际,一线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贞娘,”他轻声说,“快了。”“还有三天。”远处,汴梁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那座千年帝都,正在等待它最后的主人。:()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