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宋徽宗被迫削减用度但已无法挽回人心(第1页)
老赵没说话,又给她添了半勺。“多谢……多谢将军……”老婆婆哽咽。老赵摆摆手:“俺不是将军,是炊事班班长。”老婆婆不懂什么是炊事班,但她记住了这张脸。这张黝黑的、满是油烟的脸。她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觉得——当兵的人,原来也可以这么和气。城楼上,几个守军扒着垛口,眼巴巴看着城外。“周哥,”一个小兵咽着唾沫,“你说那粥……啥味儿?”老周没答。他盯着那二十口大锅,喉结滚动。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白米。娘把米都省给他吃,自己喝野菜汤。后来他当兵了,领了饷银,第一件事就是给娘买了两斤白面。娘舍不得吃,天天攒着,说要等他娶媳妇时蒸馒头用。再后来,他还没娶媳妇,娘就死了。死前还指着那两斤白面,说不出话。他知道娘的意思。那是留给他的。他把那两斤白面,和娘一起埋了。“周哥,”小兵又喊了一声。老周回过神:“……想吃。”他顿了顿:“等打完仗,哥带你进城,去樊楼吃东坡肉。”小兵咧嘴笑了:“周哥说话算话!”老周没答。他转头,继续盯着城外的粥锅。城楼上风大,吹得他眼睛疼。汴梁城内,甜水巷。张婆婆把那件旧棉袄缝好了。她抖开棉袄,对着窗户照进来的光看了看,针脚很细,放长的两寸刚刚好。小宝醒了,揉着眼睛从炕上爬起来:“奶奶,今天有饭吃吗?”张婆婆鼻子一酸,把棉袄披在小宝身上:“有,奶奶给你煮粥。”她起身,从柜子里翻出最后一把糙米。这是她藏了三天的——不是舍不得吃,是想留着,等小宝饿得受不了时再拿出来。现在就是那个“受不了”的时候了。她把糙米淘了两遍,放进小瓦罐里,添上水,架在炉子上。火是隔壁王婶匀给她的,一把干草,两块炭渣。瓦罐里的水慢慢冒泡,糙米在沸水里翻滚,渐渐绽开。张婆婆蹲在炉子边,盯着那罐粥。粥很稀,稀得能照见人影。但她舍不得再放米了。这是最后一把。她得留着,明天、后天……她不敢想以后。粥煮好了。张婆婆把瓦罐端下来,放在桌上。小宝早就捧着碗等着,眼睛亮晶晶的。张婆婆舀了半碗粥,吹了吹,递给小宝:“慢慢喝,别烫着。”小宝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奶奶,好喝!”他大口大口地喝,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张婆婆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眶红了。她也饿了。但她舍不得喝。她看着小宝喝粥的样子,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捧着碗,眼睛亮晶晶的,说“娘,好喝”。那时候家里还有地,还有收成,还能吃饱饭。现在什么都没了。但她还有小宝。只要小宝在,她就有活下去的念想。“奶奶,”小宝喝完粥,抬起头,“你也喝。”张婆婆摇摇头:“奶奶不饿。”小宝看着她,忽然放下碗,把碗推到张婆婆面前:“奶奶喝,小宝喝饱了。”碗里还有小半碗粥。张婆婆看着那半碗粥,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温的,很稀,糙米嚼起来发硬。但她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齐军大营,酉时。林冲正在看今天的《汴梁物价日报》。白面:三百八十文斤。小米:三百文斤。粗盐:六百五十文斤。黑炭:二百二十文斤。药材:断货。他放下报告,沉默片刻。“陛下,”朱武轻声说,“城内……快撑不住了。”林冲点头:“朕知道。”他走到帐口,望着汴梁城的方向。夕阳西下,把城楼染成一片血红。很美。也很绝望。“朱武,”他忽然问,“你说……赵佶现在在干什么?”朱武想了想:“应该……在用晚膳吧。”林冲没说话。他想起白天收到的密报——赵佶减膳了,裁撤宫人了,连御马监的马都卖了。一个皇帝,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尽力了。可惜,太晚了。十八年前,他要是能管住高俅,不让他陷害忠良、贪墨军饷、祸国殃民……十八年前,他要是能睁开眼睛看看这天下,看看百姓是怎么活的……十八年前,他要是能像个真正的皇帝一样,担起江山社稷……可惜没有如果。晚了就是晚了。“陛下,”朱武忽然说,“应天府那边有消息。”,!林冲转头。“高俅……又写信来了。”朱武从袖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过去。林冲接过,展开。信很短,只有一行字:“陛下,罪臣知罪无可恕。死前唯求一事——容罪臣面陈贞娘夫人临终之言。”林冲看着这封信,沉默了很久。“临终之言……”他轻声道,“贞娘临终时,身边只有狱卒,连句话都没人帮她传。”他把信揉成一团:“他有什么资格,替贞娘传话?”朱武不敢答。林冲把纸团扔进炭盆。火苗舔着信纸,很快将它吞噬。“告诉他,”林冲说,“想见朕,十月初三那天见。”他顿了顿:“朕会带贞娘的灵位去。”朱武低头:“臣遵旨。”他退下后,林冲独自站在帐中。炭盆里的火渐渐熄灭,纸灰飘起,像黑色的蝴蝶。他想起贞娘。想起她最后留给他的那句话。不是临终之言,是很多年前的一个黄昏。那天他练完枪回家,浑身是汗。贞娘递给他一碗凉茶,笑着说:“相公,你什么时候能多陪陪我呀?”他说:“等打完这仗,等天下太平,等……”贞娘摇摇头:“不用等天下太平,等明天就好。”他说明天一定陪她。但第二天,他就被高俅陷害入狱了。从此再没陪过她。“贞娘,”他轻声说,“明天……”他顿了顿:“快了。”帐外,秋风呼啸。远处汴梁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像在为旧时代送葬。也像在等待黎明。应天府,死牢。高俅蜷缩在干草上,盯着那盏昏暗的油灯。他已经三天没睡好了。每次闭上眼睛,就看见贞娘。不是年轻时的贞娘——那时的贞娘他没怎么见过。是死时的贞娘。十八年前那个夜晚,牢房失火,他站在远处看着。火光里,那个女人靠着墙,眼睛睁着,至死没有闭上。他当时在想什么?他在想:死了也好,死无对证。他在想:林冲这回彻底没软肋了。他在想:总算……干净了。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女人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嫁给了林冲。她只是……活着。“来人!”他忽然嘶声喊,“来人!”狱卒慢吞吞走过来:“喊什么喊?”高俅扒着栅栏:“我要见林冲!我有话要说!贞娘……贞娘临终真的留了话!不是骗人的!”狱卒看着他,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高太尉,省省吧。你那套把戏,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他转身要走,高俅扑通跪倒:“求求你!帮我传个话!就说……就说贞娘说……”他张着嘴,却说不出来。贞娘说了什么?她什么都没说。她死的时候,身边只有火。他撒了一辈子谎,这是第一次,想撒一个真话。但他不知道真话是什么。狱卒摇摇头,走了。高俅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盏油灯。火光摇曳,像十八年前那场大火。他忽然想:如果那时候,他跑进火里,把那个女人救出来……如果那时候,他跟林冲说“对不起,是我错了”……如果那时候……没有如果。他闭上眼睛。黑暗中,仿佛又看见贞娘。她还是那么年轻,还是那样安静,还是睁着眼睛。看着他的方向。至死没有闭上。:()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