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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使者胆战而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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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有道跪在紫宸殿的金砖上时,膝盖硌得生疼。不是跪久了——是金砖太硬,而且凉,那股凉气顺着膝盖往上爬,直爬到心里。殿里站满了人。高俅坐在御阶下的太师椅上——本来这个位置是宰相站的,但蔡京“病休”,高俅就毫不客气地占了。左右站着枢密使童贯、三司使梁师成,还有六部尚书、侍郎,乌泱泱一片紫袍金带。龙椅上坐着宋徽宗赵佶,正心不在焉地把玩着一块玉佩,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冯卿,”赵佶终于开口,声音慵懒,“江州之行,如何啊?”冯有道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从进江州城开始讲,讲江州城墙多高,守军多精,百姓多拥护;讲林冲如何审蔡得章,如何当众剐了三千六百刀;讲大齐水军如何威武,战船如何雄壮;讲林冲提出的三个条件他讲得很细,很客观,甚至有些过于客观——因为他不敢添油加醋,怕日后对不上。但就是这样客观的叙述,已经让殿内气氛越来越凝重。当说到“林冲言,十日后要来汴梁与太尉面谈”时,高俅猛地站起:“他真这么说?!”“千真万确”冯有道伏地,“下官不敢妄言。”高俅脸色铁青,在殿中踱步。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上。“狂妄!”童贯第一个跳出来,“汴梁乃帝都,禁军十万,城防坚固,他林冲敢来?来了就别想走!”梁师成捻着佛珠,慢悠悠道:“童枢密莫急。林冲敢放此言,必有依仗。冯侍郎,依你看他凭什么?”冯有道抬头,小心翼翼道:“下官在江州所见,大齐军容整肃,器械精良,士气高昂。且且深得民心。江州百姓对大齐的拥护,远超对朝廷”“胡说!”礼部尚书王黼喝道,“定是你这厮办事不力,故意夸大其词!”“下官不敢”冯有道连连磕头,“下官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赵佶终于放下玉佩,揉了揉太阳穴:“够了。吵什么吵。”殿内瞬间安静。赵佶看向高俅:“高卿,依你看,林冲真会来吗?”高俅沉吟片刻:“臣以为,虚张声势的可能更大。林冲再狂妄,也不敢以孤军深入帝都。他这么说,无非是想扰乱朝廷部署,为他真正的行动打掩护。”“真正的行动?”赵佶问。“无非三种。”高俅竖起三根手指,“一,西进荆湖,联合王庆。二,北上中原,直逼汴梁。三,坐守江州,观望江南战局。臣已命人严密监视,一旦有变,立刻应对。”赵佶点点头,似乎满意了,又拿起玉佩把玩起来:“那就交给高卿了。朕累了,退朝吧。”说完起身,在太监搀扶下往后殿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蔡得章那逆子死了就死了吧。蔡京那边,高卿去安抚安抚。”“臣遵旨。”赵佶走了,留下满殿大臣面面相觑。这就完了?林冲都要打上门了,皇上就这个反应?高俅扫视众人,冷声道:“都听见了?各司其职,加强戒备。特别是城防、粮草、军械,都给我盯紧了。谁那里出纰漏,别怪本太尉不客气!”“是”众人应声,稀稀拉拉。高俅也不多说,拂袖而去。童贯、梁师成赶紧跟上。冯有道还跪在那里,没人叫他起来。他也不敢动,就这么跪着,直到所有人都走了,殿内只剩他一个,才颤巍巍爬起来。膝盖已经麻木了,站都站不稳。一个小太监过来,低声道:“冯大人,太尉让您去书房一趟。”冯有道心里一紧,但不敢不去。太尉府书房,气氛比紫宸殿还压抑。高俅没坐,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童贯、梁师成坐在一旁,脸色都不好看。冯有道进来,又要跪,高俅摆摆手:“行了,坐吧。”冯有道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下。“冯侍郎,”高俅转过身,盯着他,“你在江州,还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一五一十,全说出来。”冯有道咽了口唾沫,把之前没敢在朝堂上说的细节全倒了出来:杨志随手救难民,百姓对着大齐将军磕头;金陵守军克扣军粮,掺沙土;沿途村庄十室五空,难民遍地他说得越多,高俅的脸色越难看。“够了。”高俅打断他,“也就是说,现在不仅是林冲强,朝廷还还失了民心?”冯有道低头,不敢接话。梁师成叹道:“太尉,这事其实也不怪百姓。江南战事拖了这么久,赋税一加再加,各地官员又层层盘剥。百姓活不下去,自然怨声载道。”“那你说怎么办?”高俅烦躁道,“不加赋,军饷从哪来?军粮从哪来?江南十五万大军,每天张嘴要吃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童贯阴恻恻道:“要我说,先平了江南,回头再收拾这些刁民。至于林冲他若真敢来,正好,省得咱们去找他。”高俅没说话,在书房里踱步。良久,忽然问:“冯侍郎,你说林冲的兵,顿顿有肉?”“是下官亲眼所见。”“饷银足额?”“足额。据说还有抚恤,伤残有养,阵亡家属有赡养”高俅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哪来这么多钱?山东虽然富庶,但连年战乱,应该没多少积蓄才对。”冯有道小心翼翼道:“下官听说林冲在山东推行‘均田免赋’,把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的土地全分了。又开矿、办厂、通商,税收很轻,但商旅云集,收入反比从前多”“均田免赋?”高俅冷笑,“那是饮鸩止渴!把地分了,谁还给他纳粮?商税再轻,能有多少?”“可是太尉”冯有道声音更低了,“江州百姓真的拥护他。蔡得章被剐时,全城放鞭炮庆祝”高俅沉默了。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良久,高俅挥挥手:“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外传。”“是”冯有道如蒙大赦,赶紧退下。走到门口时,听见高俅对童贯说:“调西军两万回防汴梁。再传令各地,严查流言,敢有妖言惑众者,斩。”冯有道心里一颤,加快脚步离开。走出太尉府,天色已晚。汴梁街头冷冷清清,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在回荡。冯有道没坐轿,一个人走在街上,心里乱糟糟的。路过朱雀门时,看见一群乞丐蜷缩在墙角。这个时节,夜里还很凉,乞丐们挤在一起取暖,瑟瑟发抖。有个老乞丐看见他身上的官服,颤巍巍伸出手:“大人行行好”冯有道下意识想加快脚步,但忽然想起杨志给难民分干粮的场景。他停下,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扔过去。老乞丐千恩万谢。冯有道继续走,心里却更乱了。几文钱,能救几个人?汴梁城这样的乞丐,何止千百?整个大宋,这样的百姓,又何止百万?而林冲那边不饿死人。他忽然想起在江州时,林冲说的那句话:“我大齐取天下,靠的是民心,是实力,不是阴谋诡计。”当时他觉得狂妄,现在想来也许人家真有这个底气。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是个年轻人,穿得普通,但眼神很亮。撞了冯有道,赶紧道歉:“对不住对不住”然后压低声音,“冯大人,借一步说话?”冯有道一愣:“你是?”年轻人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快速道:“小人姓陈,江州人,在汴梁做点小买卖。听乡人说,大人刚去过江州?”冯有道警惕起来:“是又如何?”“没什么,”年轻人笑笑,“就是想问问,江州现在真那么好吗?百姓真有饭吃?孩子真能上学?”冯有道看着年轻人眼中的期盼,忽然明白了——这是汴梁城里的江州籍百姓,在打听家乡消息。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江州现在很好。”年轻人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就好!那就好!小人这就给老家写信,让亲戚都回去!”说完匆匆走了。冯有道站在原地,看着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回府的路上,他又遇到了好几拨人。有的是悄悄打听江州情况的,有的是试探他态度的,甚至有个小官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若有事变,望冯大人照拂一二”。冯有道把纸条烧了,但那句话,却烙在了心里。有事变什么变故?林冲真要打来了?十日期限,一天天逼近。汴梁城表面上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禁军加强了巡逻,城门盘查更严,连进出城的百姓都要搜身。粮价悄悄上涨,富户开始囤积粮食,有些官员甚至把家眷送出城“避暑”。高俅每天在太尉府坐镇,一道道命令发出去:调兵、囤粮、修城防、查奸细忙得焦头烂额。但越忙,他心里越没底。因为派去江州的探子,回报的消息越来越奇怪。“报——!江州大营每日操练,声震十里!”“报——!大齐水军频繁演习,战船往来长江!”“报——!林冲在浔阳楼宴请将领,据说要誓师西进!”西进?高俅皱眉。难道林冲真要打王庆?还是虚晃一枪?“再探!”他只能这么说。第五日,更奇怪的消息来了。“报——!江州城门突然戒严,许进不许出!”“报——!大齐将领频繁出入府衙,行色匆匆!”,!“报——!江州码头集结了大量船只,但装的不是兵,是是货物?”货物?高俅懵了。林冲要运货?运去哪?卖给谁?第六日,消息断了。派去的探子,一个都没回来。就像石沉大海,杳无音信。高俅坐不住了,把童贯、梁师成叫来商议。“两位,”他脸色阴沉,“林冲到底想干什么?”童贯咬牙:“管他想干什么!咱们以不变应万变!汴梁城防已经加固,禁军全部就位,粮草足够三月。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梁师成却摇头:“太尉,下官总觉得不对劲。林冲不是莽夫,他若真要打汴梁,不会这么大张旗鼓。会不会咱们中计了?”“中什么计?”“声东击西。”梁师成缓缓道,“他明面上摆出要打汴梁的姿态,吸引咱们注意力。暗地里另有所图。”高俅心头一跳:“图什么?”“江南?”童贯猜测,“他想趁咱们和方腊厮杀,渔翁得利?”“或者”梁师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海上。”高俅猛地站起:“海上?!”“对。”梁师成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江州划到大海,“林冲有水军优势,完全可以走海路。若是他从海上绕到咱们背后,比如登州登陆,然后从山东直扑汴梁”高俅脸色煞白。他忽然想起,林冲是山东人,在登州有根基。若是真从海上来“快!”他厉声道,“传令登州、莱州、青州,加强戒备!再调五千禁军,去黄河沿线布防!”“是!”命令传下去了,但高俅心里更慌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林冲真从海上来,他现在布防,已经晚了。海上行军,速度极快。等消息传到,人可能已经登陆了。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明日,就是第七日。离林冲说的“十日后”,只剩三天。这三天,会发生什么?高俅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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