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石十复活（第1页）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凝重。“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欧阳柒轻叹。“不一定是坏事。”吴辽望向死亡沙漠的方向，“至少现在，他有了自己的领地，暂时不会与我们冲突。而且……”他顿了顿：“有他在西方坐镇，雷神一族即便降临，也要先过他那关。”“你是说……”“让他成为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吴辽眼中闪过精光，“当然，这需要谈判。等他出关，我会亲自去一趟死月之国。”欧阳柒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散去。她知道，胡忠的成长速度太惊人了。当一个人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且不受任何制约时……他真的还会是“盟友”吗？无人知晓。而在死亡沙漠深处，胡忠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瞳孔中，除了金色，还多了一丝暗紫色的纹路——那是万灵归墟阵的烙印。他看向跪在阵法边缘的巫族矮人们，缓缓开口：“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死月之国的第一批子民。”“而我，将带领你们”“重建巫族的辉煌，建立属于死亡生灵的永恒国度。”矮人们匍匐在地，泣不成声。三千年了，他们终于再次看到了希望。尽管这希望，建立在一个比雷天元更加恐怖、更加不可预测的存在身上。但至少，他们有了家。有了王。有了……未来。胡忠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血月。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死月之国需要扩张，需要更多子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因为他已经是……不死不灭的将臣。死亡沙漠的君主。未来，将属于他。黑暗森林边缘，那片新开辟的灵植园正热火朝天。玄天宗弟子们穿着统一的青灰色道袍，在曾经瘴气弥漫的土地上忙碌。他们用法器翻整土壤，用清泉符净化地脉，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翠绿色的树苗栽入坑中。那是骨樟树苗——新天道下诞生的奇异灵植。更是曾经被叫做“骨樟界”时的主要植物，尤其是世界之树，也就是最大的那棵骨樟树，现在已经融入了欧阳柒的体内。现在的骨樟树，它的叶子形如骨片，树干苍白似玉，据说成熟后结出的果实，果核经过特殊处理，可以直接转化为标准下品灵石。这对资源匮乏的玄天宗来说，是未来千年发展的根基。虽然有欧阳柒提供无限的聚气丹，但修士们不能一直依靠聚气丹成长吧？更何况丹药这东西，吃得太多，药效是会有所减弱的，而且容易在体内留下“丹毒”，对将来修行是有隐患的。所以，黑暗森林被清理干净了，那就“重操旧业”，把骨樟树种下去，灵果和灵石不就可以源源不断了吗？“王师兄，这一排间距是不是太密了？”“不密，骨樟根系是往上长的，不抢地下的营养。反倒是要留足树冠展开的空间。”“李师姐，这边的土壤死气还是太重，得多用几道净化符……”喧闹、生机、希望。但在这片忙碌的边缘，一块突出地面的黑色岩石旁，一个孤独的身影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罗艳群——弟子们都叫她阿莲——蹲在岩石边，右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石面。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划过岩石上的每一道纹路，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她的双龙头法杖斜靠在岩石上，杖顶的两个龙首黯淡无光。周围忙碌的弟子们偶尔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打扰。大家都知道阿莲师姐的护道者石十，在黑暗森林那场惨烈战斗中，为了保护她而被玉文山一眼石化，至今未醒。据说，那已经不是简单的石化术，而是触及法则层面的“永久禁锢”。连玄天宗长老和八大峰主都束手无策。“石十……”阿莲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骗子。”她的指尖停在一块凹陷处——那形状，竟然有点像石十额头的护心石。泪水无声滑落。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阿莲。”罗艳群猛地回头，看见吴辽站在三步之外。他今天没穿宗主袍，只是一身简单的青色道袍，头发随意束起，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吴宗主……”罗艳群慌忙擦掉眼泪，想要起身行礼。“坐着吧。呵呵，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吴同学。”吴辽在她身旁的岩石上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该这样，“想他了？”罗艳群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吴辽没有马上说话，只是和她一起看着远处忙碌的弟子们。，！骨樟树苗在灵泉的浇灌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你知道吗，”吴辽忽然开口，“这些骨樟树，其实和石十有点像。”罗艳群疑惑地看向他。“它们都是从‘死亡’中诞生的‘生命’。”吴辽解释道，“骨樟只生长在曾经死气浓郁的土地上，它将死亡能量转化为生命能量，结出灵果，孕育灵石……这是一种轮回。”他转过头，看向那块黑色岩石：“而石十，也是从石头中诞生的生命。只不过他的‘轮回’，需要一点……外力帮助。”罗艳群的眼睛亮了起来：“吴宗主……哦，不，吴同学，你的意思是……石十还能……”“能。”吴辽肯定地说，“而且方法很简单，只是我一直没告诉你。”他伸出手，按在那块岩石上。“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石十做你的护道者吗？”罗艳群摇头。“因为他和我，签订了一种古老的契约。”吴辽的手掌开始散发淡淡的金光，“不是普通的主仆契约，而是更古老的【生死转轮契】。”金光渗入岩石，岩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复杂而玄奥，隐约构成两个交错的圆环——一个顺时针旋转，一个逆时针旋转。“生死转轮……”罗艳群喃喃重复。“这是我从欧阳仙子那里学到的禁术，以前在王宗建立之前，曾经石十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我打败了他，然后他就认我为主，并签订了契约。”吴辽的声音变得缥缈，“签订此契的双方，共享生命，也共享死亡。当一方受到致命伤害时，伤害会转移到另一方身上——但不是均摊，而是完全转移。”他看向罗艳群：“简单说，如果我受到必死的攻击，死的会是石十。而如果石十死了……”“你也不会死？”罗艳群急切地问。“不。”吴辽笑了，“如果石十死了，死的也会是我。”罗艳群倒吸一口冷气。“但这里有个关键。”吴辽的手掌离开岩石，金色纹路渐渐隐去，“契约的‘载体’不是我们的身体，而是……”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片大地。”“大地？”“确切说，是‘岩石’。”吴辽解释道，“石十的本质是什么？是石头成灵。他的本体不是那具人形躯体，而是构成那具躯体的每一块石头。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岩石存在，只要我和他的契约还在运转……”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石十，就是不死的。”罗艳群愣住了。她忽然想起，石十曾经跟她说过一些奇怪的话——“阿莲，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堆石头，别难过。”“因为石头不会死，只会……睡着。”“等我睡醒了，还会来找你的。”当时她以为这只是石十笨拙的安慰，没想到……“所以……所以石十没有死？”罗艳群的声音在颤抖。“没有。”吴辽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他只是‘散开’了。玉文山的那一眼，确实击碎了他的人形躯体，但构成躯体的岩石，都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环顾四周：“可能就在这片土地下，可能飞溅到了森林各处，可能……就包括你摸的这块石头。”罗艳群猛地低头，看向自己一直抚摸的那块黑色岩石。岩石静静躺在那里，粗糙、平凡，和周围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但此刻在她眼中，这块石头有了不同的意义。“那……那要怎么让他回来？”罗艳群急切地问。“需要两样东西。”吴辽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的契约之力——这是唤醒他‘魂’的钥匙。”“第二，”他看向罗艳群，“你的呼唤——这是重塑他‘形’的引子。因为他是你的护道者，你的呼唤才是最有效的。”罗艳群毫不犹豫：“我要怎么做？”“很简单。”吴辽再次将手按在岩石上，“想着他，呼唤他，告诉他该回来了。剩下的，交给我。”罗艳群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她将双手都按在岩石上，额头轻轻抵住冰冷的石面。“石十……”她轻声说，“是我，阿莲。”“你答应过要一直保护我的，还记得吗？在入门试炼的时候，我被三头毒火蜥围攻，是你用身体挡在我面前……”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后来在迷雾山谷，我迷路了，是你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敲击，用回声给我指路……”“还有那次我练功走火入魔，是你整夜整夜地守着我，用石头身躯帮我疏导暴走的灵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沉默寡言，永远站在她身后的石头人。那个会在她开心时，笨拙地抖动身体让碎石哗哗作响，像是在笑的伙伴。那个在她难过时，会默默递过来一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上面用石粉写着“别哭”的护道者。“你说过……石头不会死，只会睡着。”罗艳群的眼泪滴在岩石上，渗入石缝，“那你睡够了吗？该醒了吧？”“我……我想你了。”最后一句话说完，她已泣不成声。而就在这时，吴辽动了。他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而是契约本身的声音——是法则在歌唱。“天地为证，岩石为凭。”“生死转轮，契约为盟。”“散于大地之灵，聚于此身之形。”“以契主之名，召汝归来——”“石十，复苏！”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不，不是天地，而是……岩石。以罗艳群手下的黑色岩石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石头都开始颤动。小到鹅卵石，大到半人高的岩块，全都悬浮起来，向着中心汇聚。“轰隆隆——”地面在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无数岩石破土而出的声响。更远处的森林里，也有岩石飞起，跨越数百丈距离，加入这场汇聚。所有岩石在空中旋转、碰撞、组合。起初只是杂乱无章的堆积，但很快，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成形——那是人的形状。头颅、躯干、四肢……越来越多的岩石飞来，填补空缺，细化结构。手臂的关节处，几块光滑的卵石自动嵌入，形成活动的球窝；胸膛的位置，一块巨大的、带有天然纹路的石板覆盖上去，形成护心甲；双腿由数十块长条石堆叠而成，每一块都严丝合缝……当最后一颗小石子嵌入眼眶，化作瞳孔时——金光大盛。那些之前浮现在黑色岩石上的金色纹路，此刻在巨型石人全身蔓延开来。两个交错的圆环从石人胸口浮现，一个顺时针旋转，一个逆时针旋转，最后重叠在一起，化作一个复杂的立体符文，烙印在护心石上。光芒达到极致，然后猛地收缩，全部没入石人体内。寂静。悬浮的石人缓缓落地，双脚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它——不，他——低下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罗艳群。岩石构成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由石子构成的眼睛，却闪烁着熟悉的光芒。“阿……莲……”粗糙的、如同岩石摩擦的声音，时隔数月，再次响起。罗艳群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眼前。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真的。“石十！”她猛地站起，扑了过去。：（）一画笔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