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微光 一（第1页）

泛银河航运g-772号运输船，三等舱。这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大概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滤网估计烂透了，到处弥漫着一股廉价合成革的焦臭味。还有那种长途星际旅行特有的金属霉味。穷小子理查德缩在角落的硬座里，这种所谓的“抗荷座椅”，其实就是一块包了层塑料皮的铁板。他很瘦，那件并不合身的灰色工装大得像个麻袋，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那是他在垃圾山刨食时留下的痕迹。飞船正在进行亚光速巡航，窗外的星光被拉成了细长的线条。理查德盯着那些线条，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搓着。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这是一张单程票。为了这张印着烫金“破晓同盟”标志的船票，他卖掉了那个栖身的铁皮棚屋，卖掉了那台捡来的净水器，甚至把自己那一头稍微还能换点钱的长头发都剃了卖给假发工厂。要是这次不成，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我是去送死的吗？”理查德脑子里又冒出这个念头。思绪被拉扯回一个月前。那是泰拉联邦解体后被遗忘的角落，一颗编号为b-21的边缘工业星。那天酸雨下得特别大，黄色的雨水顺着垃圾山的缝隙往下灌。理查德在一堆废弃的电子元件里翻找能用的电容，手被一块锐利的金属片划破了。血滴在废墟上。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指尖突然亮了。不是那种很强的光。就像是个快没电的二极管，惨白惨白的。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要翻身了。这段时间听电视上和周围人说，觉醒了这种被称为灵能的人都是天选之子，会被大人物接走去过好日子。他兴奋地跑去向工头报告。结果那个满嘴黄牙的工头只是斜着眼看了看他的手指，然后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哟，这不是理查德吗？怎么，吃辐射吃撑了？变成人体手电筒了？”周围的工友都在笑，那种笑声刺耳又麻木。“你这也算灵能？连个烟都点不着，留着晚上起夜不用摸黑倒是挺方便。”工头一把打掉他那根还在发光的手指，把今天的工钱扣了一半。理由是他这种不稳定光源会干扰精密仪器的运作。那天晚上，理查德躲在漏雨的棚屋里，看着自己那根不争气的手指，哭了一整晚。这就是命。直到那天。巨大的全息投影船出现在星球上空。那个坐在黑色王座上的男人，对着全银河宣讲。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只要敢来，我就给你们兜底。”理查德看着那个画面，那颗死灰一样的心脏，突然就重新跳动了起来。哪怕是骗人的。哪怕去了就是当炮灰。也比烂在这个泥坑里强。“咕。”一声响亮的肚子叫声打破了理查德的回忆。他脸一红，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往座位里面缩了缩。旁边一直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突然停了。那是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个有些磨损的银色挂坠。大叔睁开那双有点浮肿的睡眼，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理查德。“饿了？”理查德没敢吱声。他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破鞋尖。大叔啧了一声，在身上那件花衬衫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根包装皱皱巴巴的能量棒，随手扔在理查德腿上。“吃吧。这破船上的配餐跟猪食一样，也就这玩意儿能顶得住。”理查德看着腿上的能量棒。那是“高能黑巧克力味”的，他在广告屏上见过。一根要五十个信用点，是他三天吃饱饭的价了。他不敢动。“拿着啊！”大叔有点不耐烦。“怎么，怕我在里面下毒？就你这一身排骨，也没什么值得我图的。”理查德犹豫着，颤抖着手撕开包装，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甜香味让他唾液疯狂分泌。他甚至没怎么嚼，两三口就把那根能量棒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大叔递过来半瓶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理查德喝了水，这才缓过劲来。那种胃里有了东西的充实感让他眼眶发热。“谢……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客气啥，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大叔伸了个懒腰，那一身肥肉随着动作晃了晃。“我叫王德发，喊声老王就行。你是哪个星球来的？”“原泰拉联邦b-21……垃圾处理星。”“嚯，够偏的。”老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你这样子，也是去高维那边碰运气的？”理查德点了点头。“什么等级？”“f级……”理查德羞愧地低下头，把那根手指藏在袖子里，“就是……只能发点光，连重物都提不起来。”，！“f级怎么了？f级也是灵能者。”老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年头，只要是个带电的，那就是爷。我也就是个e级，也就比你强点，能给菜刀消个毒。”他指了指自己那个银色挂坠。“我是忠诚星三号食堂的掌勺大厨，自己还开了家美食餐厅。但我跟你说，哪怕是我这种厨子，在那边也是受人尊敬的。”老王看着理查德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皱了皱眉。“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觉醒了，按理说半年前就该收到‘破晓同盟’下发的基础灵能补贴啊。哪怕是f级，一个月也有八百信用点吧？怎么混成这惨样？”理查德愣住了。“补……补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迷茫。“什么补贴？我没听说过……工头说觉醒了灵能就要交特别管理税，每个月还得倒扣两百……”“什么？！”老王那本来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把旁边的乘客吓了一跳。“倒扣？特别管理税？”老王气乐了。“好大的胆子！这帮山高皇帝远的土包子，连监管人阁下的钱都敢贪？”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但老王一点都不虚，反而挺直了腰杆，那是长期生活在核心区、见过大场面才有的底气。“小子，把你手环打开。”老王命令道。理查德吓得一哆嗦，赶紧把那个屏幕裂了两道缝的老旧手环亮出来。“联网没？”“没……没钱买流量……”老王翻了个白眼，抬起自己的手腕，直接给理查德开了个热点。“连我的。现在，去应用商店，搜‘银河灵能管委会’。那个图标是一把剑插在紫色星球上的，别下错了，下成那种骗钱的相亲软件。”理查德哆哆嗦嗦地操作着。下载，安装，打开。界面很简洁，甚至可以说有点简陋，紫黑色的配色显得很严肃。“点那个‘实名认证’。”老王在旁边指挥，“把你这破手环的摄像头对准你的脸，还有你的指纹。”理查德照做了。滴。屏幕上转了几个圈。【身份确认：理查德（公民编号：b21-）】【灵能等级：f（微弱光能）】【所属地：b-21星区】接下来弹出的一行红字，让理查德的心脏差点停跳。【账户状态异常：您的灵能补贴已被“b-21星区第三资源回收公司财务部”代领。】【当前已领取：4，800信用点。】：（）开局星际奴隶，签到成银河监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