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奇怪的李洋（第1页）
走出教学楼，那股一直萦绕在鼻腔里的闷浊气味被冲淡了些，虽然外面的空气也好不到哪儿去。温简昭的脚步没停，一直走到教学楼侧面那片空地边缘，肩膀才塌下一些，抬起右手捂住了大半张脸。他背对着跟上来的谢瑾和赵叔，指缝间露出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越发苍白。绷不住了。真的有点绷不住了。随意杀普通人，他的底线已经越来越低了。他只是用更深的困倦和那副懒散的表情把它们死死压着，好像不去想，它们就不存在。可沈昕燃那小子……【别让那些脏血，弄脏了你自己的眼睛。】……什么啊？温简昭捂着脸的手指微微用力，他难道没看见吗？没看见自己是怎么一刀抹过别人脖子的？没看见自己站在尸堆里，眼神空得吓人？第一个动手杀人的是自己。在那群红了眼的人扑上来时，他心里闪过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麻烦和怎么还没完。这怎么看，都和好人扯不上关系吧？在前世他连跟人打架都没试过，最大的挫折不过是网上那些隔着屏幕的污言秽语，甚至还为此气死了。现在想来，幼稚得可笑，也脆弱得可怜。原来，在沈昕燃那双眼睛里，自己挥刀的样子，还不算太难看？他左手一直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反复地摩挲着那只橡胶小黄鸭光滑冰凉的表面。沈昕燃送的。现在摸着，好像能感觉到一丝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温度和幸运？直觉系什么的……太犯规了。这种不靠分析、不讲道理，直指本质的信任和接纳，比任何阴谋算计都让人难以招架。它像一束光，不管不顾地照进你早就习惯蜷缩的阴影里，让你看清自己身上其实也没那么脏，但也无所遁形。“你怎么了？”谢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他和赵叔跟了上来，看到温简昭停在前面，捂着脸。温简昭没立刻放下手，闷在掌心里的声音传出来，有点含糊。“……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阳光太刺眼了。”赵叔看向头顶那片永恒不变的厚重云层，茫然地挠了挠头：“有太阳吗？”谢瑾没说话，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新人，内心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铜墙铁壁。谢瑾没有拆穿，移开了目光，看向礼堂的方向，“走吧，时间不多了。”温简昭这才慢慢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眼睫低垂着，遮住了眼底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拾好的复杂情绪。他没再看谢瑾和赵叔，抬脚继续往前走。口袋里，握着橡皮小鸭子的左手，终于松开了些。礼堂就在前方不远，那栋老旧的建筑沉默地矗立着，新的集体活动即将开始，谁也不知道里面等着的是什么。礼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比外面更暗，只有几盏壁灯勉强照亮一排排木质长椅。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大约二十来人，分散在不同的位置，有的低着头，有的警惕地四处张望，气氛压抑。温简昭快速扫了一眼，一张张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分不出哪些是还清醒的玩家，哪些是已经被食堂饭菜腌入味的污染者。看不出区别的，他一律直接划到需要警惕的那一边。“哥！瑾哥！这边！”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温简昭看过去，是李洋。他正朝这边挥手，旁边坐着王姐。他们那片区域空出了三个相邻的位置。李洋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亢奋：“可算等到你们了，位置都占好了，那边，三个座儿！”王姐也朝他们点头，“上完厕所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耽搁了。刚解决完，广播就响了。”谢瑾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这校园里步步危机，遇到麻烦再正常不过，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温简昭不信。太巧了。分开时说去操场边厕所，结果麻烦耽搁到广播响？他觉都睡了几次了。他面上不显，目光在王姐脸上多停留了半秒。李洋已经凑到温简昭身边，踮起脚，用手拢着嘴，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哥，我刚刚干了件大事。”他说完，还朝温简昭飞快地眨眼。温简昭抬眼看了他一眼。李洋接收到这个眼神，更来劲了，用气音继续道：“具体的现在不方便说，但你等着瞧好吧。”温简昭看着他。眼前的李洋眼神里的活气和之前那个咋咋呼呼的家伙没什么两样。跟之前在重点班门口看到的那些人，差别太大了。感染了一点点就是这样完全看不出来的情况？温简昭心里念头转着，忽然开口，“坐下。”李洋一愣，看看温简昭，又低头看看脚边满是可疑污渍的水磨石地面，一脸困惑：“啊？坐……坐这儿？地上？”他挠挠头，“这……不太干净吧哥？”旁边的谢瑾和赵叔立刻明白了温简昭的用意，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了李洋身上。李洋被三个人同时盯着，有点发毛，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我蹲着成不？蹲着也行。”说着，他真就屈膝，半蹲了下来，姿势有点滑稽，仰着脸看温简昭。温简昭点头：“嗯，也行。”看来，李洋和那些完全被支配的人不一样，至少不会无条件服从这种莫名其妙的指令。他保留了自主判断。李洋蹲了几秒，大概觉得这姿势实在别扭又累人，苦着脸，眼巴巴地望着温简昭：“哥……我能站起来不？这么蹲着跟蹲坑似的，好丢脸啊。”“随你。”温简昭没再下命令，他想看看李洋会怎么做。李洋如蒙大赦，赶紧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嘿嘿笑了两声：“哥，你刚才好奇怪啊，突然让我坐下。”温简昭看着他，心里有了点数，“我现在信你确实干了大事了。”李洋眼睛一亮，又凑近一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神秘兮兮地说：“超级大的事。”：（）快穿：开局末世，我靠人设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