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安稳(第1页)
齐思远看着她熟稔地把钥匙揣进兜里,又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还细心地拂去他肩上沾的一点浮尘,眼底的暖意漫上来,想说什么,却被江瑶抬手按住唇:“别跟我争,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歇着——头靠椅背,眼可以闭着,要是胃里空了,纸袋里的桂花糕先垫两口,温着呢,不腻。”她伸手扶了扶他的腰侧,护腰的弧度硌着手心,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着他还酸麻的地方:“慢点走,台阶我扶着你,副驾的座椅我等会儿给你调后点,腿能伸开些,腰也能松快些。”两人往停车场走,江瑶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他身侧,一手虚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拿着自己的包包,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落在水泥地上。晚风卷着点桂花香,混着纸袋里甜软的味道,飘在两人之间。到了车边,江瑶先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伸手把座椅靠背慢慢往后调了大半,又把扶手放下来,才转头朝齐思远伸手:“来,慢着点,先坐,我给你把安全带系上。”齐思远依言弯腰坐下,座椅的软度刚好抵着腰窝,酸胀感淡了不少,他捏着桂花糕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漫开,压下了胃里的轻涩。看着江瑶俯身替他系安全带,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馨香,他抬手轻轻拢住她的发,哑着嗓子道:“辛苦你了。”“跟我还说这个?”江瑶系好安全带,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直起身笑,“快吃你的糕,我去开车,到家我妈肯定炖好汤了,保准给你补补。”她绕到驾驶座上车,打火、挂挡、打转向灯,动作流畅又轻柔,车速放得极慢,稳稳地驶离停车场。车厢里很静,只有轻柔的风声,齐思远靠在椅背上,看着江瑶专注的侧脸,夕阳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手里的桂花糕甜软,腰腹的酸麻散了大半,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一室的暖,揉得烟消云散。他轻轻闭上眼睛,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只觉得这样的时光,安稳又珍贵。车子稳稳停进地下车库,熄火的轻响打破车厢里的安静,江瑶解下安全带,侧头看向副驾——齐思远真的又睡着了。他头轻靠着椅背,眉眼彻底舒展开,没了平日里做手术时的冷厉紧绷,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那团浓重的青黑依旧扎眼。鼻翼轻轻翕动,呼吸匀净又轻浅,嘴角还沾着一点桂花糕的糖屑,手里还松松攥着剩下的小半块,指节因为疲惫泛着淡淡的浅白。江瑶放轻动作,没立刻叫醒他,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的眉眼。从年少相识到离婚离散,再到如今重修旧好、即将迎来宝宝,他这双眼睛里装过太多疲惫和责任,却始终没少过对她的温柔。以前总嫌他忙得顾不上家,现在才看懂他眼底藏着的身不由己,看懂他每次疲惫归来后,强撑着对她笑的心疼。她抬手,指尖极轻地拂去他嘴角的糖屑,又顺着他的眉骨轻轻摩挲,指腹划过他微蹙了一下的眉峰——就算睡着了,还在惦记着病人,惦记着科室的事。指尖滑到他紧攥着糕点的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剩下的桂花糕放回纸袋,又替他把滑落的安全带往上拢了拢。车库的灯光冷白,却照得车厢里格外温柔,他安稳的睡颜,是连日奔波里最让她心安的模样。江瑶舍不得叫醒他,就坐在驾驶座上陪着,指尖偶尔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背,确认他体温温热,才放下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思远,到家了,上楼再睡,好不好?”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齐思远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还蒙着刚睡醒的混沌,愣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人,哑着嗓子低喃:“到……到家了?”“嗯,到家了。”江瑶轻声应着,转身探到后座拿过折叠好的薄绒毯,又绕回副驾这边,轻轻掀开一点车门,把毯子披在齐思远肩上,仔仔细细裹到他胸口,连带着他露在外面的手都拢了进去。“刚睡醒别吹风,车库凉,裹好再下车。”齐思远还带着惺忪睡意,乖乖任由她摆弄,指尖抓住毯边往身上紧了紧,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他撑着座椅慢慢坐直,腰腹只剩轻微的酸胀,低头看着江瑶蹲在身侧帮他整理毯角,又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准备扶他下车,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我没那么娇气。”“你现在就是要娇气点。”江瑶仰起脸瞪他一眼,语气却软乎乎的,扶着他缓缓迈步下车,“快八个小时手术,又扎针推拿,换谁都扛不住,歇着不丢人。”地下车库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齐思远半边身子倚着她,一手轻轻护在她后腰,怕她弯腰扶自己牵扯到小腹,走得慢而稳。“等会儿上楼喝碗汤,洗完澡直接躺平,今晚什么都别想,我陪着你。”江瑶的声音混着车库里安静的回响,落进他耳里,暖得发烫。,!江母听见门锁响动,立刻从餐厅迎出来,围裙还没摘,手上沾着点点水渍,看到两人并肩进门,悬了一天的心总算落了地,快步上前扶住江瑶:“可算回来了,瑶瑶开车慢不慢?思远腰好点没?”“妈,都好,周凯扎完针松快多了。”齐思远先扶着江瑶坐下,转头看向餐桌,眼眶微微发涩。一桌子菜摆得齐齐整整:养胃的山药鸡汤咕嘟着热气,清炒时蔬、蒸水蛋、不油不腻的红烧排骨,还有他和江瑶都爱吃的凉拌小菜,连碗筷都按三人的位置摆好,显然是算着时间热了一遍又一遍。他心头的歉疚一下子涌上来,拉过椅子坐下,声音沉又软:“妈,对不起,这阵子我和瑶瑶都忙,天天让您守着家里做饭等我们,还要操心我的身子、瑶瑶的孕况,本来该是我照顾您和家里的。”江母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盛了一碗滚烫的鸡汤递到他面前,勺柄轻轻敲了敲碗沿:“傻孩子,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你们在外拼事业、扛责任,我在家搭把手管一口热饭,不是应该的?”她又往齐思远碗里夹了块嫩蒸蛋,眼神温和又实在:“你救死扶伤是正事,瑶瑶忙工作也是正事,妈闲着也是闲着,能把你们的后勤守好,让你们下班就有热饭吃、回家就能歇着,妈心里踏实。你别觉得过意不去,好好养身体,把瑶瑶和未出世的宝宝护好,比什么都强。”江瑶也握住齐思远的手,轻轻晃了晃:“听见没,妈都不觉得累,你别瞎想。快喝汤,凉了伤胃。”暖黄的灯光落在餐桌上,鸡汤的香气裹着饭菜的烟火气,齐思远捧着温热的汤碗,指尖的暖意一直渗进心底。他低头喝了一口,鲜醇的滋味熨帖了空荡许久的胃,也化开了连日的疲惫与歉疚。原来最安稳的幸福,从不是一个人硬扛,而是有人为你留灯、有人为你备饭,有人懂你的身不由己,也愿意守着你的归途。饭桌上齐思远还是没什么胃口,胃里隐隐泛着酸闷,只喝了小半碗鸡汤,扒了几口软米饭,尝了两口蒸蛋就放下了筷子。江瑶看在眼里,没多劝,只默默给他倒了温热水,让他慢慢抿着。收拾完餐桌,他跟江母道了声晚安,拖着依旧发沉的身子进了浴室。水温调得温热,冲掉了一身消毒水和疲惫,只是弯腰洗头时,腰还是微微发僵,胃里的不适感也没消减半分。他擦着头发出来,江瑶正坐在床边整理他明天要带的胃药和护腰,见他脸色还是偏白,轻声说:“快躺吧,我把被子给你铺好啦。”齐思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轻手轻脚躺进被窝,刚沾到枕头就阖上了眼。连日连轴转的疲惫彻底压下来,后腰残留的酸胀、胃里浅浅的不适,都抵不住排山倒海的困意。江瑶关了主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抚过他蹙起的眉峰。他呼吸很快变得沉缓,睡得极熟,连翻身都没有。她轻手轻脚躺到他身侧,挨着他的胳膊,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里软乎乎的。客厅里江母收拾的轻响渐渐停了,整间屋子陷入安静,只有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伴着暖黄的夜灯光晕,成了最让人安心的夜晚。夜半时齐思远是被胃里的钝痛闹醒的。不是尖锐的绞痛,是空腹太久又攒了疲惫的闷胀酸沉,顺着上腹一点点漫开,他皱着眉轻吸了口气,下意识抬手按向胃部,动作幅度稍大,惊醒了身侧浅眠的江瑶。“怎么了?”江瑶立刻摸向床头小灯,拧开最弱一档暖光,看清他紧抿的唇和泛白的脸,心瞬间揪紧,伸手覆上他的胃区轻轻打圈揉着,“是不是又难受了?”她的掌心温热,力道轻软又稳,齐思远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哑得沾着睡意:“有点胀……没事,你接着睡。”“我去给你倒杯温热水,再拿颗药。”江瑶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齐思远攥住手腕,他力道很轻,带着不舍:“别去,吵醒妈,再忍忍就好。”江瑶没拗过他,只重新躺回来,整个人挨着他,一手环住他的腰避开护腰的位置,一手持续轻柔揉着他的胃,下巴抵在他肩窝,小声哄:“那我给你揉着,疼就跟我说,啊?”齐思远“嗯”了一声,鼻尖全是她发间的淡香,身边人的温度裹着被子的暖意,胃里的不适感慢慢缓了下去。他侧过身,把江瑶轻轻揽进怀里,手小心护在她的小腹上,呼吸扫过她的发顶,倦意再次卷上来。等他呼吸重新沉匀,江瑶才悄悄抬眼,借着夜灯看他舒展的眉眼,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下未消的青黑,又摸了摸他微凉的指尖,把他的手往被窝里拢了拢。天快亮时,江瑶迷迷糊糊感觉齐思远要起身,她攥住他的衣角嘟囔:“再睡会儿,今天不上班。”齐思远俯身,在她额角印了个轻吻,声音放得极柔:“就去阳台回个科室消息,马上回来,你接着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轻手轻脚走到阳台,关上门才拨通科室值班护士的电话,得知术后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都在回升,悬了一夜的心彻底放下。晨风吹得他微拢的睡衣衣角轻晃,腰间的护腰还戴着,却没了昨日的僵痛,胃里也只剩淡淡的平和。转身看向卧室,透过玻璃能看到江瑶蜷在被子里的身影,床头小夜灯还亮着一点暖光。齐思远唇角弯起,挂了电话快步走回房间,掀开被子躺回去,江瑶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手又搭回他的胃上。他收紧手臂抱着她,鼻尖抵着她的发旋,心里满得要溢出来。从前总觉得责任是手术台上的生死相托,是科室里的病患托付,如今才懂,责任也是守着身边熟睡的爱人,等着未出世的孩子,珍惜着家里这碗热汤、这盏夜灯。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第一缕微光时,齐思远也彻底睡熟,两人相拥在暖被里,一夜安稳,再无病痛惊扰。天刚亮透,江母端着一杯温蜂蜜水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窗帘只拉了半边,晨光柔柔和和洒在床尾。她瞥见两人还相拥睡着,齐思远眉头舒展,脸色总算比昨晚红润些,便放轻了脚步,先俯身轻轻拍了拍江瑶的胳膊,压着声问:“瑶瑶,醒了没?今天你还上不上班?”江瑶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睡意还没散,懵了几秒才小声回:“妈……我跟公司请了半天假,下午再去,初稿收尾就行。”江母点点头,把蜂蜜水递到她手边,又瞟了眼怀里搂着她的齐思远,声音更轻:“醒了就喝点水润润,思远还睡着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