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新宠(第2页)
皇宫最僻静的一处——慈宁宫旁的佛堂住着当今皇后沈氏,当年小产后,沈皇后便自请移居佛堂不出,自此帝后离心,皇后沈清漪终日与青灯古佛为伴,不再过问后宫事务。
文帝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了。
佛堂外月色如水,他站在阶下,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里面隐约传来木鱼声和诵经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未入门,只停在门前长廊。宫灯微亮,隔着珠帘与袅袅香火,一道素衣身影跪坐于佛前,未曾起身。
“这么晚还在抄经?”文帝声音低哑。
“夜半佛前清净,不像前殿那般喧哗。”沈皇后回应道,语气平淡。
两人隔着门而说话,谁都没有踏出一步。许久,沈皇后开口,语气依旧从容:“听闻陛下新得那位婉妃,很像从前一位故人。”
文帝眉头微动,沉默未语。
皇后抬眸望向佛像:“陛下是在怀念贵妃。可终究不过相似而已,她不是如玥,明明你心中也知晓。如月活着的时候,你对她防备算计,死了后何必再扮演情深似海的模样。“
皇帝抬头看向门扉,眸色微暗。“你便这般想我?”
沈皇后声音忽然低了些,微微发哑,“我是替她不值。当年她孤身进宫,从贵人至贵妃,替你在后宫平息多少风波,言家在前朝替你冲锋陷阵避过多少风浪;她自然知晓身为言家女儿的宿命,从未怨一句,只一心想保全自己的儿子而已,却落得人死灯灭的结局……可如今一个学她的,就让你心软。”
沈皇后闭上眼,轻声道:“陛下,你从不会爱人,只是后悔失去。”文帝手指微颤,半晌,终究没有推门。只是转身,悄然离去。
殿内香火未息,皇后仍跪坐佛前,低垂眼帘,指尖缓缓拨过一粒冰凉的佛珠,声音如古寺梵钟般沉静悠远:“愿我佛慈光普照,护佑朝纲稳固……更祈圣躬安泰,眉宇间常驻清明。”
初春的临安城,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二皇子皇甫云州的府邸却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雕花窗棂外,细雨如丝,却洗不去府中凝重的气氛。
“查!给本宫彻查到底!到底是在传本宫的流言蜚语?!”书房内,一只青瓷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皇甫云州面色铁青,眉宇间的戾气让跪在地上的几名朝臣和谋士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息怒。怒则乱,乱则失。”一道骄矜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上官云棠缓步转出,厅内众人不屑的目光如利箭般射来。她昂首挺胸,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任由那些或惊诧或鄙夷的视线在她身上游走。
“后宅妇人也敢登堂入室、妄议朝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礼部侍郎赵明德低声嘀咕,声音却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上官云棠耳尖微动,脚步未停。她今日特意选了一袭朱红色广袖长袍,金线绣成的凤凰从裙摆盘旋而上,振翅欲飞。腰间束着一条嵌满红宝石的玉带,即使在暗夜也能熠熠生辉。衣袂翻飞间,那凤凰仿佛活了过来,随时会冲破衣料的束缚直上云霄。
“赵大人此言差矣。”上官云棠停在赵明德面前,抚唇轻笑,指甲上蔻丹鲜红夺目,“若是你们几个男子早能将流言蜚语处置好,今日又怎会惹得殿下这般气恼?”
赵明德脸色一白,正欲反驳,却见二皇子皇甫云州眼神示意,连忙闭嘴。
“云棠,你来了。”皇甫云州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美人如凰,其姿艳绝,其志高远。今日这身装扮很衬你。“
上官云棠微微欠身,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发间金丝缠绕的红宝石轻轻晃动,映得她肤若凝脂。一颗变抵得上得沧澜郡十口之家一辈子的口粮钱,“殿下谬赞了,不过云棠当之无愧。”
皇甫云州扶起她,眼中的怒火稍敛:“云棠,你来得正好。这流言已经传到父皇耳中,说本宫侵吞北地赈灾银两!简直是荒谬。”
皇甫云州转身一掌砸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乱颤:“若是让本宫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上官云棠捡起竹简放在案几上,指尖轻轻划过上面御史弹劾二皇子的奏本道:“殿下,手无寸铁的百姓并不足惧……”上官云棠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然平静,“当务之急不是追查源头,而是平息圣怒。”
皇甫云州眯起眼睛:“你有何良策?”
上官云棠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流言如野火,扑不灭,但可以转移。殿下需要一个替罪羊。”
“此人,既要与殿下有些牵扯,又不能对您事事言听计从……”
她的指尖勾勾选选,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薛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