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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氏(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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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传来焦急的脚步声,紧接着,丫鬟急匆匆地掀帘而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夫人,宫里传来消息,小少爷在北地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房内顿时一静。

上官夫人只觉脑中嗡然一响,心脏骤然收紧,指尖发冷,险些站不稳。她呼吸急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谦?怎么会?”

“你胡说!”男子声音紧涩,颤抖着手指,“我的阿谦怎么了?”

然而,还未等细问,屏风外,一个冷淡的声音幽幽响起——

“母亲倒是好兴致,弟弟命悬一线,您却在此取乐?”

上官夫人身子一僵,猛地抬头,就见带着面具的华服少年缓步踏入,上官云棠眼神冷淡,目光轻蔑地扫过房内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我还纳闷,怎么找不到母亲,原来是在这处。”

男子被她目光扫过,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习惯性地对这位少主子心存忌惮。

上官夫人脸色瞬间铁青,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放肆!谁允许你跟长辈这样说话?!”

上官云棠毫不畏惧,缓缓走上前,眸光定定地看着她:“母亲若还顾及一点弟弟的安危,此刻应该立刻出发进宫探听消息,而不是在这里耽误时间。”

上官夫人呼吸一滞,刚刚还燃起的怒火顿时被掐灭,手指紧紧攥住衣袖,指甲陷入掌心,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咬牙道:“备车,入宫去看看。”

上官云棠冷冷一笑,转身走在前头,丝毫不再看那面首一眼。

雨丝落在上官府门前的青石板上滴滴答答,上官云棠扶着母亲登车时,腕间翡翠镯子撞在车门上,裂开一道蛛网似的细纹,她望着水汽蒙蒙的宫门方向隐约有些不安。

“夫人小心。”管家将油纸伞高举过头顶,往她那边偏了偏,浑浊的眼珠在雨帘中泛起水光,“小少爷是老奴看着长大,如今在北地也不知情况如何,有没有好的大夫诊治?”

上官夫人被拨弄伤心事,身影晃了晃。

“多嘴!”上官云棠厉声喝断。二皇子府递来消息时,言辞委婉但是意思清楚,“令弟在沧澜郡不小心从高处失足,跌落时撞到了后脑重伤,至今依然昏迷不醒,万幸是仍有脉息,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还请上官大小姐保重身体。”

天际阴云渐聚,细密的雨丝不觉间变得凌厉,雷声滚滚,自天穹深处缓缓逼近,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雨势骤然加急,豆大的雨珠敲打在车篷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声响。

一辆乌木雕纹的马车在僻静小巷中急驰。驾车的车夫背脊僵直,双手死死握住缰绳,衣衫早已湿透,却一动不动,连雨水顺着额角滑落,也不曾抬手拭去。

闪电的光亮中,照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色,车夫眼神空洞无神,唇角微微抽搐,仿佛拼命想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却终究无法动弹。

细看之下,他的手腕、肩膀、甚至颈侧,都隐隐缠绕着几道细若蛛丝的银线,在闪电映照下泛着微光。

那是傀儡丝,无形却桎梏。灵魂,每一根线的牵动,都操纵着他的筋骨,让他如提线木偶般听命于人。

风更狂,雨更疾。马匹感应到了危险嘶鸣不安,而那车夫却仍旧稳稳坐在原处,挡在上官夫人和上官云棠的马车前面。

黑暗中,水幕模糊了视线,上官云棠掀帘望向车外,面色阴沉道,“大胆贱民竟敢拦上官府的车驾!给我杀了他!”

“上官大小姐”,马车内的声音带着金石相击的清脆和冷意,“这是急着要去给另外一个弟弟收尸?”

闻声上官夫人突然浑身剧颤,掌中的金丝楠木佛珠啪地断开,她满面憔悴中带着诧异欣喜掀开车帘,希冀地望着来人,“阿湛?”

来人带着连帽斗篷,眼神微冷,他的指节随意摆动,指尖轻挑,无形的傀儡丝却倏然绷紧,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穿透雨幕,缠绕天地。

上官府前来阻拦侍卫的尸身横七竖八倒地,雨水染红污水,满地鲜红,泛出刺目的冷意。

上官云棠微微后退,脸色惨白,目光死死盯着他纤长冰冷的手指。

她拔下金簪横在身前自保,簪尾淬着的孔雀蓝在雨中泛着幽光——来人带着面具,却低低笑出声来,三年前猎场那支射中自己心脉的淬毒弩箭,也是这般颜色。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面具,青铜面具陡然坠落的脆响混在雨声里,上官云棠听见自己喉间溢出的抽气声和窃喜,“不是那张脸!不是……那张脸!”

男人站在暗夜中,微微垂首,目光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仿佛丢进人群里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略显粗糙,眉眼平淡无奇,没有锋利的棱角,也没有引人瞩目的俊美,甚至带着几分平庸的憔悴沧桑。

没有挺拔的身姿,没有落拓不羁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城中某个贩夫走卒,又或者是无名小吏。

若非站在这里,挡住自己的路,上官云棠甚至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然而,那一双眼睛却带着恶作剧般的轻蔑,藏着深不见底的风暴。

他抬眸,看向面前的人,嘴角微微勾起,明明是最平凡不过的脸,却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蔓延。

“怎么,认不出我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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