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虚张声势(第1页)
蒙天放浑身浴血,长刀已经砍卷了刃,就夺过敌人的弯刀继续砍。他的战马早已倒下,就步战厮杀。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但没有人后退。“蒙天放!”远处传来一声怒吼,是王猛的声音。蒙天放猛地抬头。西边,王猛竟然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三千残骑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道口子中冲杀出来,向着中央战场狂奔而来。“老王……”蒙天放喃喃道,眼中通红一片。他活着冲出来了。但很快,蒙天放的心又沉了下去。王猛的三千人,只剩下不到一千。而且个个带伤,浑身浴血。这样的残兵,就算冲过来,又能改变什么?“将军,王将军来了!”身边的亲兵兴奋地大喊。蒙天放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王猛的方向,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王猛也看到了他。浑身浴血的猛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长刀,向着蒙天放的方向挥了挥。那意思是:我来了。蒙天放闭上眼,两行热泪滚落。残阳如血,染红了整片草原。汉军的两个圆阵已经被压缩到极致,步军伤亡过半,火枪手的弹药即将耗尽。王猛的残骑终于冲破了包围,但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多的绝望。因为匈奴人趁着他们汇合的机会,完成了最后的合围。“天放。”王猛跌跌撞撞走到蒙天放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没给你丢人吧?”蒙天放看着他,这个浑身刀伤箭伤,血污满面的汉子,忽然笑了。“没有。你是我见过最猛的猛将。”王猛咧嘴一笑,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是一口鲜血。“咱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蒙天放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能吧。”王猛靠在蒙天放肩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天放,你说,韩信能及时赶到吗?”蒙天放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远处,匈奴的帅旗在夕阳中格外醒目。冒顿一定在等着最后一击,等着天黑之前,彻底消灭这支汉军精锐。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踉踉跄跄冲过来,手指着北方,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蒙天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北方,夕阳的余晖中,一道黑色的线条出现在地平线上。那不是匈奴的旗帜。那是汉军的赤旗。“韩信……”蒙天放喃喃道。“大将军来了!”“援军来了!”汉军阵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已经绝望的将士,准备战死沙场的勇士,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疯狂地欢呼着,呐喊着。地平线上,韩信的军队正在缓缓逼近。但他们没有冲锋,没有加速,只是这样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来。蒙天放愣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冲锋?为什么要这样慢慢走?他很快明白了。那不是一支能冲锋的军队。是一支长途奔袭三百里,日夜兼程,精疲力竭的军队。他们能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奇迹。让他们冲锋,只会白白送死。韩信这是在赌。赌冒顿不敢打。赌冒顿会以为这是一支生力军,认为这是汉军的大队援军,会以为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蒙天放望向匈奴的帅旗。那里,冒顿一定也在看着。那道缓缓逼近的黑色地平线,迎风招展的大汉赤旗,看着那支仿佛无穷无尽的“援军”。时间仿佛静止了。战场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然后,匈奴的帅旗动了。冒顿的帅旗,开始向后移动。“撤了!匈奴撤了!”汉军阵中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欢呼声。那些血战一整天的将士,那些以为必死无疑的勇士,此刻相拥而泣,放声大笑。蒙天放却没有笑。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面缓缓后撤的帅旗,盯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冒顿,”他喃喃道。“这一局,算是平手。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王猛躺在他身边,已经昏了过去。夕阳终于落下。草原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汉军的旗帜,依然飘扬。半个时辰后,韩信的“大军”终于抵达战场。确实不是一支能打仗的军队。一万五千步军,人人面如土色,脚步虚浮。为了赶路,他们抛弃了所有辎重,每人只带了三天干粮。最后五十里,他们是咬着牙,坚持过来的。能出现在这里,靠的不是体力,是意志。韩信翻身下马,走到蒙天放面前。两人对视,久久无言。“你来晚了。”蒙天放开口,声音沙哑。韩信点头:“我知道。”“再晚一刻钟,你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韩信沉默片刻,忽然深深一揖。“蒙将军,辛苦了。”蒙天放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他转过身,望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将士。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战友,那些用生命换来胜利的英雄。“辛苦的不是我。”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是他们。”韩信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这片血染的草原上。远处,匈奴的帅旗已经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下。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冒顿不会善罢甘休。他会重整旗鼓,会卷土重来。下一次,他会更谨慎,更狡猾,更难对付。“韩信。”蒙天放忽然问,“你怎么知道冒顿会撤?”韩信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赌。”“赌?”“赌冒顿比你更怕输。”韩信望着远方。“你是汉将,输了大不了战死沙场。他是匈奴单于,输了,整个草原都会反噬他。他有五万大军,但那些大军是各部拼凑的,不是他的私兵。一旦损失过大,那些部落首领就会离心离德。”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所以,他不敢赌。他赌不起。”蒙天放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赌不起。”两人站在夕阳下,望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草原。:()猎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