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竞争对手成了打工仔(第1页)
“夏董……疯了,全都疯了……”吕重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经销商们直接提着现金箱子来抢货,咱们账上光是预付款就已经收到两千万了!还在不停地打进来!可是夏董,咱们的生产线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工人三班倒,机器都快冒烟了,产能也根本跟不上啊!再这么下去,光是违约金都能把咱们给拖垮了!”夏缘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片焦灼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镇定。她的指尖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仿佛那不是订单积压的催命鼓,而是胜利在望的凯歌鼓点。“产能跟不上,”她抬起眼帘,唇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浅笑,“那就找代工。”“代工?”吕重华愣了一下,这个在一九八八年还显得颇为新潮的词汇,让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南极星集团不是在南方沿海地区有很多闲置的生产线吗?”夏缘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像一只谋划着偷鸡的狐狸,“我听说,他们之前囤积的收录机库存积压严重,资金链紧张,日子很不好过。”她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补充道:“你联系一下他们的董事长李东,问问他,愿不愿意接我们的单子,帮我们生产vcd。”“什么?!”吕重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找李东?夏董你没开玩笑吧?!当初在竞标黄金时段广告的时候,他跟陈总抢得头破血流,会后还放话说早晚要让咱们新世纪关门大吉!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们,怎么可能给咱们干活?”“老吕,你要记住一句话。”夏缘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厂区旁那片刚刚被划拨下来、准备扩建二期厂房的荒地上,推土机正在轰鸣作业,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她的目光越过眼前的繁忙,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李东是个纯粹的生意人。只要有得赚,利润足够高,别说只是低头给我们代工,你信不信,让他当着我的面叫声姑奶奶他都乐意。”事实证明,夏缘对人性的洞察和商业的把握,精准得近乎可怕。三天后,就在吕重华还在为如何开口联系宿敌而辗转反侧时,李东的电话主动打了进来。电话那头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当初在国家电视台竞标会上的嚣张跋扈与不可一世,取而代之的是生意人特有的圆滑与试探。当听到新世纪愿意支付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十的代工费,并且预付一半款项时,李东在电话里那点仅存的矜持瞬间土崩瓦解。一周后,南极星集团在南方的数条生产线便开足了马力,机器轰鸣,日夜不休地为新世纪科技公司生产组装万象vcd。曾经在广告战场上杀得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转眼间就成了新世纪科技庞大生产体系下的一个“打工仔”。这波神乎其神的操作,让整个华国家电行业都看傻了眼。无数商界大佬跌破了眼镜,他们想不通,新世纪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总经理,是如何兵不血刃地就将一头凶猛的饿狼,驯化成了一条听话的猎犬。随着万象vcd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全国市场铺开,另一个夏缘早就预料到的现象也随之出现——盗版光盘市场,如同雨后的野草一般,在各个城市的电脑城、音像店、甚至是街头巷尾疯长起来。这本是所有内容产业避之不及的行业毒瘤,但在vcd诞生的初期,却出人意料地成为了这台机器普及的最强助攻。一张盗版碟只要五到十块钱,低廉的价格让内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播开来,极大地刺激了普通家庭购买vcd播放机的欲望。就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拥有一台能连接上家里那台“牡丹”牌彩电,随时可以播放最新香江枪战片、功夫片的万象vcd,成了无数华国普通家庭最奢侈、也最触手可及的梦想。它不仅仅是一台机器,更是一个通往缤纷影像世界的窗口,一种全新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娱乐方式。夏缘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她知道,vcd的技术壁垒太低,一旦被破解,山寨机就会如潮水般涌来。留给万象的时间,顶多只有三年。她必须在这三年里,完成从硬件厂商到资本大鳄的蜕变。一九八八年冬,粤省羊城。清晨六点,天际泛着铅灰色,寒风裹挟着湿气,像一张湿冷的毛毯盖在城市上空。银河录像厅那扇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板汪浩超搓着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打了个哈欠,任由那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泡面味道的热气从门缝里涌出,与室外的冷空气瞬间交织成一团白蒙蒙的雾气。“哎哟,可算是结束了!”“我的老腰啊,看了一晚上的香江电影,眼睛都快瞎了!”录像厅里,经历了一夜“视听折磨”的观众们拖着疲惫而兴奋的身躯,像潮水般缓缓涌出。他们的脸上带着熬夜的苍白和屏幕残像留下的迷离,眼底却闪烁着某种被光影刺激过的亢奋。有人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还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周润发和李修贤的枪战,有人则默默地将衣领竖起,只想着赶紧回家补上一觉。汪浩超看着这群满足而憔悴的顾客,心里说不上是得意还是无奈。通宵场虽然赚钱,可这日子久了,他也觉得身体有点吃不消。他将铁门虚掩,转身回到黑洞洞的录像厅,熟练地按下开关,将老旧的电视机和录像机悉数关闭。待机器嗡鸣声渐止,整个空间便被一种沉甸甸的寂静所笼罩。只有角落里,一个脏兮兮的烟灰缸里,还堆满了横七竖八的烟头,散发着昨夜狂欢的余韵。他随手拎起一个装满废弃磁带的麻袋,扛到后门堆放,仿佛在清扫一场无声的战场。:()重生一九七八:从村姑到时代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