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逝去的记忆(第1页)
第一百三十四章逝去的记忆
冬日的清晨都来的不急不缓,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空气中还弥漫着层层雾霭,将整座静谧的城市隐没在烟雾缭绕之中,白日里车辆的喧嚣还未真正展开角逐,这段时间是文市最安静的时刻。
忽然,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车轮与路面产生巨大的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黑色的兰博基尼像一阵飓风刮过,带动空气中的微小尘埃。
一夜未眠的顾洛天脸上不见困倦,鹰一般漆黑的眸子里,此刻却迸发出血一般猩红的颜色,棱角分明的五官彰显着寒冰一样的硬朗,他的嘴唇紧紧的抿着,没有要放松的意思。
刚刚手下的人说……她已经离开了文市。
这对于他来说,不知是该做出什么样表情的消息,是得知她平安无事的欣慰,还是她毫不留恋离开的愤恨。
她明明昨天还说,不再逃跑的,就算是为了稳住他,他也信了,所以才给了她逃脱的机会吗?
在确认了当年事实真相之后,他竟然还好好考虑了他们的以后,就算两人现在没有感情,或者因为以前的恩怨还存在着隔阂,但他总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毕竟,两人之间曾有过那样美好的过往,这是无法否认的,有这样的前提,他相信再生硬的坚冰也会因为他们彼此慢慢靠近的心而逐渐融化。
最重要的是,她还怀了他的孩子,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得知她怀孕的那一刻起,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认为乔絮和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一样心怀不轨,企图借怀孕来作要挟,成为她在顾家站稳脚跟的筹码,相反,他却认为她和她们不一样。
至少,所有女人遇到他之后,都没有想要逃离他的念头,而她却想方设法的想要离开他,就好像他是什么人人避而远之的瘟疫一样。
这样的感觉,有点不满,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新鲜,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不在乎。
以前,他觉得她这样做都是为了欲擒故纵,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罢了,可她至始至终却没有这样的念头,但是却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还让他一次又一次的为她打破原则,牵动情绪。
当齐少铭和乔絮的手机第N次响起关机状态的时候,顾洛天感觉胸口有一股熊熊大火即将喷涌出来,骨骼分明的手指此刻在使着狠劲,手背上的青筋也高高的突起,恨不得将方向盘都要捏碎。
乔絮之前逃跑被他抓回来之后,他就在她的手机上安装了特殊的追踪系统,所以在她和安诺被绑架后,他才能很快的找到她们。
他以为,这样的话,乔絮无论去了哪里,他都能把她抓回来,可现在,好像不太可能了,她的手机丢在远山医院,被他打到关机,她却再也没有回去找它。
仿佛那部手机就是一颗烫手山芋,却是他找到她的捷径。
顾洛天越想越气,忍不住一拳砸向了方向盘,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口袋里的泪滴吊坠被他带了出来,正好掉在了他的脚边。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侧下身子去捡项链,却没有注意到他正好来到了一个拐弯口,本来安静的路面突然响起了大型轮胎滚动的声音,以及有些笨重的刹车声。
顾洛天捡起吊坠项链,看到没摔碎之后舒了一口气,但是当他把视线重新调回前方的时候,才惊觉前方有一辆运输大型货物的货车,而且正迎面向他驶来!
货车司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几个大大的哈欠,浓烈的酒气从他的嘴里传出来,发出难闻的气味,但他自己却没有感觉,开了一夜的车,身上早就酸痛无力,借着这段时间高速路上没车的机会,他痛饮了一瓶烈酒,寻思着可以清醒清醒脑袋。
当他浑浊的眼睛突然定格到前方不远处以急速行驶的玛莎拉蒂时,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他这才发现在因为自己的意识模糊,不小心串了道。
货车司机连忙挺直身子,情急之下迅速转动方向盘,向右打到底,想要重新回到正确的车道,但无奈两人的距离相差过近,并且顾洛天的速度已经达到了飙车的极限,就算他再踩刹车也已经来不及。
原本只有引擎声呼啸平稳的高速公路上,突然响起了混乱的声音,刹车声,轮胎与路面的巨大摩擦声,打滑声,此起彼伏,接着,一声剧烈的碰撞声响起,在天微亮的清晨显得更外刺耳。
巨响过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本来快要消散的雾霭又被更厚更浓的烟雾重新覆盖,两辆车被掩埋在层层的团雾之中,就快要不见踪影。
人的生死,因为这无穷尽的烟雾而无法得知。
良久,玛莎拉蒂里的主人头微微动了一下,一滩深红色的鲜血就顺着他的额角汩汩的流了出来,他的手指也颤抖几下,紧攥着的拳头悄然松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串泪滴吊坠,保存的完好无损,没有一丝破损。
顾洛天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已经碎裂,侵蚀骨髓的疼痛快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除了轻微的动作还证明他有意识之外,车身巨大的挤压让他动弹不得,更不用说打开车门这样艰难的举动了。
他的意识因为疼痛而渐渐模糊,在趋于消亡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居然浮现出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来,她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弯成了月牙状,明若小溪,灿若星辰,让人看了一眼便能永远记住。
她突然跑到一个小男孩床边,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清脆如银铃,却带着少女般的娇羞,一字一句,如刀刻一般清晰入耳,“小哥哥,记住,我的名字叫做乔絮,乔木的乔,柳絮的絮。”
原来是你,真的是你。
我们终究在人潮拥挤中弄丢了对方,也迷失了自己,那段记忆回来了,那真切的心动也重新火热,故人却早已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