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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天我带你去开车兜风吧。”布尔库特继续安排道,“不用跟团了,节奏也就不这么赶了,新疆的景点能走的就都走一遍,如果累了就回去休息,可以吗?”
“不错。”
两人一拍即合,布尔库特要抓紧时间帮人把宣传片做出来,钟情正好也能趁这两天修养一下,也可以抽出空来,想想自己要完成的那副画。
于是这两日就按照他们商量的,一觉睡到自然醒,在附近的苍蝇馆子吃点当地的美食,剩下的时间就在周围的景点逛逛。
布尔库特又带着钟情去看了一次胡杨,这次去的是胡杨秘境。
专程到南疆139秘境公路的起点打了卡,这条公路被称为新疆十大最美公路之一。
虽然观赏胡杨的绝佳日子是10-11月,但现在的风景依旧美不胜收。
二人一路驱车,第一天走完东段60公里的路程。
胡杨秘境有片水上胡杨林,水上胡杨林并不显眼。第一次走进去时,钟情甚至有点失望。
水不清澈,带着塔里木河一贯的颜色,灰绿,偶尔泛着光。胡杨树也不整齐,有的歪着,有的断了半截,有的干脆只剩一段老根,泡在水里,看起来像是被人遗忘的东西。
比胡杨林公园见到的,要普通些。
钟情在布尔库特的搀扶下走得很慢,看了好一会儿,钟情愈发觉得,水上胡杨林似乎要更有生命力些。
水很浅,能看到树根,盘根错节,缠在一起,像是互相借力活着。
二人停在一处,布尔库特打开摄影机。
镜头里的胡杨就站在水里,一棵一棵,没有谁比谁更精神。叶子黄得并不耀眼,是那种已经想通了的黄,安安静静地挂着。
风一来,叶子动一下,又停住,水面跟着起一点小波纹,很快就平了。
这里的水声很轻。不是流,是在挪动,慢慢地挪。站久了,会觉得水并不是在流走,而是在原地反复犹豫。
胡杨的影子倒在水里,看起来比树本身还完整。树干在现实里缺一块、裂一条缝,可影子里什么都有。
钟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水面,反而不太看树了。
布尔库特说:“有人说胡杨三千年不死,其实它们看起来一点也不顽强。”
它们只是站着,站在水里,站在风里,站在沙子慢慢靠近的地方。能活多久,就活多久。
“至少有在活着,也许,敢于活着会比敢于去死要更加勇敢些。”
钟情嗯了一声,想起布尔库特叫她尽量保持自己的真诚,于是,她坦然对着镜头道:“其实我确实想要主动放弃生命的,因为我的生命就好像在这水中挣扎着似得,永远一片潮湿。”
这次,布尔库特只是在镜头后面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反驳。
或许是为了让观众觉得他们的纪录片有些积极性,钟情又扬起一个笑:“但现在不会了,看见水上胡杨三千年的生命,让我感受到了勇敢活着的意义。”
说完这话,钟情又保持了几秒钟的微笑,这才放松道:“刚刚那段都录好了吧?我觉得这样的效果应该还不错。”
“姐姐。”布尔库特关掉摄影机,他摇摇头,“我这里不是完成任务。”
钟情蹙眉,半晌才道:“没有,我是在认真对待的,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个任务还是什么。”
“好吧。”布尔库特不与她争辩,只是揽过她的腰,尽量将钟情腿上的力量都转移到他身上,“回车上吧,不要站太久了。”
钟情嗯了一声,主动借着布尔库特的力。
起初他还想走哪都抱着她,被她严词拒绝了。就只准搀着她,又不是什么严重的扭伤,不必搞得这么夸张。
用了不过一天,现在拿布尔库特当拐杖,用起来还怪顺手。
在盖孜库木村住了一晚,第二天出发走秘境公路西段,全程八十公里,两人在“相约湾”的村民驿站歇脚。
坐在双人秋千上,钟情拿出自己的平板,想着随便画点什么。
她问布尔库特:“对了,你有没有给梅姐拍好的照片?”
“有啊,我现在导给你?”
钟情嗯了一声,打开手机,发现梅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添加了她的好友。
想了想,钟情发去一声问候:“梅姐,玩得怎么样?”
布尔库特正好在剪最后一段给孟陆的宣传片素材,把梅姐和钟情在麻扎村观景台一起拍的照片发给她。
钟情挑了一张做参考,便开始涂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