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第4页)
布尔库特的指节僵住。
他突然理解了她为何会写下“遗愿清单”。
她不是已婚的幸福女人。
女人的丈夫做了违背原则的错事,导致女人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心里有个地方被狠狠一揪,这种心疼,从眼底一直蔓延到指尖。
一顿饭再也没了话,油香四溢的皮带面摆在面前,谁也吃不出味。
摄影机一直开着,默默记录这段漫长的午餐。
等着布尔库特将剩下的吃完,女人起身去找老板结账。
钟情整理了下头发,像是要把混乱情绪藏到看不见的地方。
不过,好像也没有刚知道周维安出轨时那么难过了。
此时此刻,和这个病比起来,在她这样的生命中,一个不守男德的烂黄瓜算得了什么?
她笑起来,转头看向在身后扛着摄影机有些磨蹭的布尔库特:“接下来,准备去哪?”
布尔库特关闭摄影机,快走几步上前来:“先去吐鲁番博物馆看看吧,正午太热了,逛完之后去坎儿井,傍晚可以去库木塔格沙漠看看日落。明天趁着上午天气凉快的时候,再去一下火焰山,来得及的话可以观逛逛吐峪沟麻扎村。”
“嗯,要回去开车吗?”被男孩安排的明明白白,钟情心情好了许多。
见女人没再冷脸,布尔库特也很快收拾好心情:“要的。”
两人先回民宿开了车,布尔库特翻出相机吸盘,把相机吸在右后视镜上,正好可以照到钟情。
“在城市道路就换上这个相机记录素材,会一路记录,姐姐不介意吧。”
“没事。”钟情点头,“就这样吧,也方便些。”
驱车去了博物馆,正午的热风被挡在厚重的门外,一推门进去,凉气扑在脸上,让人立刻松了一口气。
大厅里明亮安静,光线从高窗落下来,把地砖照得微微泛光。吐鲁番的历史像被一层层摊开。
展柜里的文书断简被千年风沙磨得泛黄,笔画却依旧锋利。也有夯土残块、葡萄纹陶壶、木器、马具——大多带着荒漠的干燥质感,像从时间深处被轻轻拾起来。
壁画色彩仍在,人物线条有一种古老的灵动。
吐鲁番博物馆还有“干尸展区”,有保存很好的清朝、唐朝的,也有合葬的。
“姐姐怕吗?”布尔库特问。
钟情走上前,虽然没有靠得太近,但也能清楚地看见纹路。这里的干尸之所以可以存放完整,是因为吐鲁番的特殊天气,导致尸体中的水分被快速蒸发,细菌无法生存,腐败就此停止。
因此能在没有人工干预的情况下,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钟情站在展区面前许久,像是悼念,又像是艳羡,淡淡地感叹了一声:“真顽强啊,死了几千年,依旧被留下来了。”
布尔库特道:“是啊,现在都是火葬了,也没法被保留下来了。”
钟情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话,火化后,能风葬就好了。”
布尔库特心中一凛,很是后悔,自己怎么还挑起关于死亡的话题了。
可摄影机开着,他忍不住问:“为什么想要风葬呢。”
钟情抬起手,像是在抓一缕看不见的风。
她侧过脸,表情有些哀伤:“如果可以像风一样,该是多么自由啊。”
“我死后,也该化作一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