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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最难得不是破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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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迈的老人,站在窗边,锅里的饺子还在翻滚着。王秀兰站在他面前。咫尺之间。她想喊他的名字,想问问他的腿什么时候坏的……想问他这三年的年夜饭都是谁包的饺子。最后……她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满了棉花。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老人却微微一笑,他明白老伴儿的意思。他对着王秀兰所在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说不了话。”他转过身,颤颤巍巍地走向厨房。轮椅还停在一边,他来不及坐。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了客厅。王秀兰跟在他身后。白菜猪肉馅的饺子。是她最爱吃的。年轻的时候不会,她教了他三十年,也没学会……如今,味道竟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就着那口用了二十年的旧锅,开着那盏昏黄的灯。王秀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落在她脚边。她蹲下去,摸了摸那道影子。摸不到。但她舍不得松手。两人还和从前一般,坐在熟悉的餐桌前。饺子!盛了两碗。第一碗放在了她的手边,桌上摆着一碟醋和一碟蒜泥。他坐下来。对着那碗没有人动的饺子,轻轻说了一句话。“吃吧。”“你走那年包的饺子,冻在冰箱底层,我一直没舍得吃。”“后来坏了,让儿子给扔了。”老人一边蘸着醋,一边说着……热气腾腾,往上冒着白雾。王秀兰低下头,凑近碗碟,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酸味的清香,还有一点点胡椒味。他记得,她吃饺子爱放胡椒。她的眼眶忽然热了。没有眼泪。鬼魂是没有眼泪的。但她觉得心口,烫了一下。炙热滚烫!一碗饺子,他吃了很久。吃得很慢。想让这顿饭,吃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她的那碗,一直没动。热气渐渐散了。饺子凉了。老人放下筷子,看着那碗凉透的饺子。他忽然笑了笑。“没胃口?”“没事。”“我给你留着,明天热热再吃。”王秀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里,那一点小心翼翼的光。她明白。他知道她吃不了,也不说破。只是假装她还在。假装这一切,还和从前一样。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老人浑身一震。眼泪的咸味混着饺子的酸味,顺着食道,一点一点下肚。冰凉……他抬起头,对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继续散落。“走吧。”“等等我啊!”王秀兰站在门口。她点了点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江城绕城高速。陈聿坐在副驾驶,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黑色厢式货车。对讲机里传来赵泽林压低的声音。“目标车辆已经靠近,所有人准备。”“收到。”陈聿的手按在车门把手上,掌心全是汗。十分钟前,姜炽的加密信息出现在他手机上。【乡雅美容院今晚会有一笔交易。】【黑色大货车,车牌号,车上载四十七个孩子。】【车上还有一条大鱼,必须活捉。】一个实时定位,一张货车照片……他们整个行动队,倾巢而出,一秒不停的赶至这里埋伏。陈聿的手已经搭在腰间,蓄势待发。黑色货车驶过收费站的一瞬间。三辆警车同时从两侧包抄,刺目的警灯划破夜空。“停车!警察!”货车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撕裂般的轰鸣。陈聿一脚踹开车门,跃上副驾驶踏板,死死抓住后视镜支架。风灌进他的衣领,刀子似的。驾驶员发狠地左右甩动方向盘,试图把他甩下去。陈聿单手扣住车窗边缘,另一只手抡起警棍。“砰!”玻璃炸裂。下一秒。他整个人从破碎的车窗探进去,一把揪住司机的衣领。货车剧烈扭动两下,终于在路边刹停。蹲候在旁的几名警员见状,顺势一窝蜂围上去。后车厢门被撬开的瞬间,手电筒的光照进去。车厢里,密密麻麻挤着几十个孩子。没有人哭。没有人叫。甚至没有人动。那些孩子就那么挤在一起,蜷缩地靠着,层层叠叠像一堆被遗弃的货物。光照进去的一刹那。离门最近的一个小男孩下意识眯了一下眼,没有躲,也没有往前扑。眼神麻木,面无表情。茫然地看着车门外的人,恐惧地将自己缩进一旁的缝隙里。所有人都怔住了。,!陈聿控制住几名嫌疑犯后,绕到车后,见浑身僵住的同事。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赶忙抢过手电筒一看,眼前一幕,令他终生难忘。双手微微颤抖。他看见了那些孩子的眼睛。一双一双,全是空的。他缓缓地,缓缓地靠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既稚嫩,又苍白的幼儿脸庞。伸出颤抖的手,像是触摸易碎的珍宝。“别怕……你们得救了……”“警察叔叔来了!”身后,年轻的警员,一个个别过脸。肩膀在抖。没有声音。但大家都心照不宣,他在哭。赵泽林从前面走过来。他站在陈聿身边,看着车厢里那些孩子。轻轻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一个一个抱下来。”“轻点。”“别吓着他们。”第一个孩子被抱出来的时候,浑身僵硬,像一块木头。他没有搂警员的脖子。也没有哭。只是睁着那双空荡荡的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直到那盏亮着的警灯,出现在他视线里。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警员的脖子,嚎啕大哭。他知道,自己得救了!年轻的女警员也走了过来,她刚结束产假,此刻满脸泪痕。轻轻地接过男孩,紧紧地拥入怀中。“没事了。”她的声音哽咽着,一遍一遍重复。“没事了。”“阿姨带你回家。”男孩埋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领,害怕一松手,就又回到那个黑暗的车厢里。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鼻头一酸,红了眼眶。陈聿站在原地。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警队那年,老队长问过他一句话。“陈聿,你知道警察这行,最难的是什么吗?”他当时答:“抓坏人。”老队长笑了笑,没说话。现在他知道了。最难的不是抓坏人。是抓住坏人之后,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连麦犯罪现场,全警局蹲我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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