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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这个事实,她有些怔愣,待在原地久久无言。
大娘见了,将银钱收好,又堆笑看向她,说道:“姑娘你还有别的话要问吗,要是有,尽管问,我可是远近闻名的热心肠,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一个不落地全告诉你!”
祝成薇这才醒过神来,扯着唇角,勉强笑道,“不必了。”
她领着人走,却没奔向马车,而是转了个方向,绕到了存仁堂的后门。
她看着眼前那扇熟悉而窄小的木门,来时明明下好的决心,此刻却全转换成了胆怯,她盯着那扇木门看了许久,才深吸口气,上前叩门。
只是屈起的食指尚不曾落在木门上,她走时带来的一阵轻风,已将门推开。
祝成薇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抬眼往里瞧,想着朱允洪看见她了,是骂也好,打也好,她都不会反抗,一应受着,等他打完骂完,她再跟他赔罪。
只是如今,她似乎连赔罪的机会也没了。
院内的凌乱萎靡,与她走时相比,分毫未变,斑驳的血迹早已凝固,牢牢地镌刻在青石砖面上,仿若天生自带的瘢痕。药架倒了大片,其上的草药早已被烈日晒得分崩离析,脆到一阵风都能令之粉身碎骨。
她过往的记忆,似乎与这小小的院落,一同变得残缺,开始萎谢。
一阵云雾飘进了祝成薇眼底,她忽地便不想在这地方久留了,有些狼狈地提裙,转身小跑起来。
只是她还不曾跑到马车边,走到半途,就有两个人好巧不巧地挤在她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卖肉的大汉举着刀,凶狠地说道:“你那死畜生咬了我的羊,那么多人可都看见了,你叫我怎么再把肉卖出去!你得全买了才成!”
被紧抓着领口的姑娘也不服气,昂着脑袋就反驳回去:“谁说我不买了!我就是身上没带银钱,打算回家去取而已,只要你放我回去,我马上就带着人来给你送钱,别说一头羊,几十头我都买得起!”
她说着用力地拍打汉子手背,大声道:“你放开我!”
祝成薇认出了白雅言的声音,但她如今想赶快回去,不想费闲心思在他二人的争吵上,只命家丁拿着钱袋去递给那卖羊的汉子。
汉子得了钱,自不会再跟白雅言计较,干脆地松了手。
白雅言见替她解围的是祝成薇,欲要道谢,但祝成薇只是自她身旁匆匆而过,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有。
她抱着元宝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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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成薇人虽是走了,但心却好似落在了存仁堂。
她迫切地想知道朱允洪的下落,想着要是能见到他,兴许就能从他口中问出元钦的下落。
但如何找,去哪里找,却又难住了她,以她对朱允洪的了解,根本猜不到他离开存仁堂还能去哪。
祝成薇一时间犯了难,加之一门心思都扑在这事上头,自然而然也就冷落了相风朝几日。
真要算起来,其实不算冷落,只是比起前些日子的热切,有些差别罢了。
再见到他,是几日后的晚上了。
当时祝成薇正对着铜镜拆发髻,指尖刚触到步摇,就觉肩上一重,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落下。
她只瞥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但相风朝却伸出手,托着她的下颌,令她微微昂首,他眼眸弯起,笑得温柔,问着:“成薇不想念我吗?”
祝成薇看着铜镜中轮廓温柔的男人,他半垂着眼,安静而又专注地看着她,不带丝毫锐利,模样瞧着无害至极。
她看着他唇边漾着的浅笑,也依葫芦画瓢勾出抹明艳的笑容,坦然地撒谎道:“想的,我很想念风朝。”
不管她这话到底是真是假,总归相风朝听了高兴,他搂着她的肩膀,俯身贴过来。
祝成薇愕然地睁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觉颈子后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相风朝轻轻说道:“我记着成薇的月事好像是昨日结束的。”
他说着,语气间似乎带了点苦恼:“成薇你说,我有记错吗?”
祝成薇与他紧紧相贴,以至于他身上灼人的温度,都在隔着薄薄的衣裳慢慢渗透。
他披散的发丝落在她肩上,也好像在忽然间有了说不清的重量。
祝成薇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僵硬地回个“嗯”字。
她听见,相风朝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