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0(第21页)
司徒蓉以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偌大的书房,两人相对而立,皆是缄默,四周静得针落可闻,气氛也紧绷压抑到了极点,似乎稍有火花,便能燎原,彻底焚毁一切。
最后还是李宗瑞,率先打破寂静,退让一步道:“元钦到了成婚的年纪,你以后是要做祖母的人,说话做事前多思虑些,总没有错处。”
他拿起桌上的奏折,“我还要向皇上复命。”
语罢,便迈着利落的步伐离去,只留下一道伟岸而又冷肃的背影。
书房的门敞开后,外头的风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吹醒了心绪纷乱的司徒蓉。
只是醒是醒,她心中却仍郁结着,有团不满在,而李宗瑞撂下她兀自离去,脾气想发作也没处发,她只得将桌案上的纸笔视作他,一并用手狠狠扫落在地。
突然的哗啦巨响,惊动了书房外等候的人。
嬷嬷慌忙进门,见王妃脸色沉冷,余怒未消,便想着差人去端杯降火的茶来。
可她刚开口,司徒蓉就厉声喝断:“你给我闭嘴!”
嬷嬷立马垂手噤声。
司徒蓉将纸笔扫落在地,依旧没解气,走到书架边,随手抽出本书用力地撕扯着,仿佛这书是她恨之入骨的宿仇。
她每页都不肯放过,每张都撕得粉碎,洁白的纸页从她指缝中流落,跟柳絮似的,洋洋洒洒散满一地。
嬷嬷机灵,早就悄悄关上了书房的门,防止她这副失态乃至疯癫的模样,落到旁人眼里。
司徒蓉攥着碎裂开的书页,看着看着,双目泛红,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爹娘都与我说这是段好姻缘,可个中酸楚,他们又如何能知晓?!”
她有满腔的气愤与委屈,声音也带着绝望:“若我能早些察觉他二人的私情,我便是死,也绝不会嫁进这王府来了!!”
嬷嬷生怕外间人听到这话,可王妃正在气头上,她
哪里有资格有胆量开口叫她小声,只能转而宽慰,试图让她平静些:“早年间的事都过去了,王爷从前做得虽是不对,但与您成婚后,后院再没有别的人了。”
司徒蓉眼中含着浓浓的恨意,全然不曾被宽慰到,反而咬牙切齿道:“是啊,王府内是没有旁的人了,但他心里呢,他心里可干净?”
她好不容易喘匀气,睁着通红的眼睛看向嬷嬷,声嘶力竭地道:“难道你能将他的心挖出来给我看吗?”
“这”嬷嬷不敢答话了。
司徒蓉用力地攥紧手,指节泛青。
她如何不想忘记这些事,与李宗瑞相敬如宾。
但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忘记嫁进王府的那夜,李宗瑞抱着她,喊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婉宁。
司徒蓉是名门之后,身为京城贵女的她,怎会不明白婉宁二字的含义。
李宗瑞朝思暮想的不是旁人,是曾经的柔嘉公主,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李婉宁啊!
司徒蓉缓缓闭上眼,那张哭过的脸更显憔悴了:“总归我还有元钦,只要他好,我便什么都不求了。”
嬷嬷连忙附和:“是啊,世子如今也懂事了,到了娘娘您享福的时候了。”
司徒蓉挤出孱弱的微笑,“唯愿如此。”
**
祝成薇回到家中后,始终记挂着李瞻的事,但他回了靖王府,她轻易见不得他,思来想去,只好写了封拜帖,派人送去了王府。
晚膳时分,她走进正堂,见里头只有祝希真,便问道:“爹爹今日也在忙公务吗?”
祝希真颔首,告诉她说:“爹又去了凉城,没个十日大抵回不来。”
“爹往年也去凉城,但从未如今年般这样频繁。”祝成薇问道:“可是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祝希真只叫她宽心:“便是真发生了什么事,爹也会好生处理,你不必担忧。”
“是。”祝成薇低下头,静静地用着她的晚膳。
翡翠给她布菜时,她用眸光看了看四周,发现眼熟的下人少了许多,在堂内侍候的尽是些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