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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成薇趁此机会,在采芝的搀扶下匆匆登上马车,连声催促车夫启程,只想着早一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一走,原地剩下的董越群与相风朝,自然也没了留在此处说话的道理。
只是董越群在临行前,脚步顿了顿,忽然转头看着相风朝,意味不明地问道:“你觉得祝成薇长相如何?"
他问这话,无非是想试探,看相风朝究竟知不知道祝成薇的真容。
可相风朝面对他的提问,竟像是全然没听见一般,径自转身离去,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董越群虽是没等到他的答复,但见其反应平平,便知情况几何。他转念又想起,整个京城,除了祝家的人,好像就只有他知道祝成薇的事儿。
这感觉居然挺不错?
想着想着,他居然还笑起来了。
而侍候在他一旁的家丁,看见他这模样,就跟看见鬼似的面露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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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平稳前行,祝成薇靠在车厢壁上,只觉满心烦躁,她忍不住暗忖,莫不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的缘故,不然怎么好好的赏花,会变得鸡飞狗跳。
先是小婉连打碎相风朝两套茶具,再是她失手扯坏人家衣裳,最后竟还撞上董越群这尊瘟神。
她越想越觉得憋屈,偏生马车这时候还重重地颠簸了下,整个车厢一阵猛烈晃动,要不是有采芝扶着,祝成薇险些往前扑去。
采芝刚将她扶稳,便皱着眉,朝车帘外的车夫说道:“你怎么驾的车,可知方才险些让小姐摔着?”
马夫听了连声道歉,连声保证不再有下次。
而他这话说过后,一直至祝府门口,马车还真是再没有大的晃动了。
祝成薇下了马车,刚要迈步朝府门走去,余光却瞥见那空无一人的马车,竟轻轻晃动了两下。
换作往日,这般细微的动静她或许不会在意,可今日那可就不一样了。
她给采芝递了个眼色。
采芝心领神会,当即命令着身旁的几个家丁:“你、你,还有你们几个,都站到那儿去!”
等人都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祝成薇才叹口气,开口道:“你是自己出来呢,还是我命人抓你出来,你自己选个吧。”
话音落下,周遭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发生。
见状,祝成薇索性也不等了,故意威吓般地说道:“你们给我把马车底下的贼人抓抓,抓到后,即刻送往北镇抚司去,交由哥哥处置。”
锦衣卫的名头摆出来,哪怕是虎背熊腰的壮汉都要被吓破胆,遑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果不其然,祝成薇话音刚落,一道瘦小的身影便从马车底下钻了出来,要如先前那般拔腿逃窜。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料到采芝早已布好了陷阱,家丁们围堵上来,抓他如瓮中捉鳖一般,任凭他如何挣扎反抗,终究还是被死死按住,而后押送到了祝成薇跟前。
这少年看着不过十一二岁,个头不算矮,只是太瘦,仿佛一具撑着人皮的骷髅架子,长得呢,倒是白净,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凝着一点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痂。
不过纵是被抓住,他也不见畏缩,一双眼睛隔着蓬乱的头发望过来,亮得惊人不说,还透着股机灵劲儿。
但祝成薇倒希望他能将这机灵用到正道上,摇了摇头,沉声道:“我记得我应有让家丁劝诫你,那些话,难道你就不曾听进心里去吗?”
“听进去了啊。”他耸耸肩膀,答得轻松。
祝成薇皱起眉:“既听见了,为何还要行这偷窃之事?”
“我只说听见,又没说我要照做,你问来问去问这么多,烦不烦?”少年嫌恶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耐:“跟我家巷口卖猪肉的大娘似的,废话一箩筐。”
采芝本就对他不满,此刻见他竟敢顶撞自家小姐,说话的语气就重了几分,“你小小年纪不学好,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我家小姐好心劝你,你却这般不识好歹,看样子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非对错!”
她看着他脸上的青紫,继续道:“你好歹是个人,又不是那没脸没皮的畜生,就不知道害臊吗?被人当街打一顿还不够,究竟要挨多少回打,你才肯悔改?你家大人呢,你去把你家大人找来!”
少年原是默不作声挨她责骂,但也不知是采芝哪句话戳到他痛点了,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踩向采芝的脚背。
采芝吃痛,发出声尖叫。
可少年听见叫声,非但没有收脚,反倒越发用力,恨不得将她的脚踩成肉泥才肯罢休。
幸好一旁的家丁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将他死死按住,采芝的脚才脱了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