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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风朝摇摇头,语气淡然:“茶具倒不要紧,只要人不伤着就好。”
祝成薇颔首,正看着跟前的花,忽觉肩上一重,抬眼望去,竟是相风朝将他的外袍解下,披在了她肩头。
她愣了愣,“这是……”
相风朝温声说:“园中风大,成薇仔细着凉。”
祝成薇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曾显露,只悄悄攥紧了肩上的衣袍,生怕它滑落下去。
这之后,二人就花的颜色、名称,又谈论许久。
祝成薇一直等不到采芝跟小婉,不由得出声道:“她二人还不曾回来,说不定是小婉又犯了什么错,我心中放心不下,咱们还是去前院看看吧。”
她欲要转身,却不料脚下踩的蔓草沾着露水,湿滑得很,她一个趔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情急之下,她慌忙伸手,想要抓着什么稳住自己。
可千抓万抓,最后只勾得相风朝一点袖口,而衣料单薄,哪里经得起拉扯,非但没能让她站稳,反倒牵累相风朝也失去平衡,两人一同跌进了身侧的花簇里。
有软草作底,摔着倒不觉得疼,祝成薇很快便撑着身子坐起,只是坐起来时,她发现她手中多了半件衣服。
她怔怔地望着那件衣服,觉察到一个令她绝望的事实——
她好像
在方才
把相风朝的衣服给
扒下来了。
第34章你不要我了吗?
祝成薇想,与其摔在软草上,倒不如直接摔在硬石板上的好,最好能让她直接摔晕过去,长睡不醒。
至少那样,她就不会落入如今这种尴尬窘迫的局面。
她看着手中的半件中衣,扔也不是,留也不是,整个人不知该怎么好,就干脆地僵在了原地,而在她发愣的时候,旁边传来点细微的衣物摩挲声音。
相风朝慢她一步坐起身,不过比起担忧他自身的现状,他却是先关心她,声音温醇:“成薇,你无事吧?”
他没问话时,祝成薇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他问话了,祝成薇就浑身刺挠起来,目光左飘右移,瞧着草叶,望着花枝,就是不敢落在他身上。
她心中反复斟酌措辞,憋了半晌,才红着脸嗫嚅道:“我、我不是故意要弄坏你衣裳的……”
“扒衣服”三字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即便只说“弄坏”,也臊得她脖子到耳后根都红透,整个人活脱脱一只煮熟的虾子。
话音落下,她心头的不安攀至顶峰,攥着衣料的指尖都微微发颤,她生怕相风朝计较起来,将这等糗事传扬出去,若叫京中百姓知晓,她这辈子怕是都抬不起头,连带着父兄也要因她蒙羞。
思及此,祝成薇的心直直坠落到谷底,她正想再补几句赔罪的话,相风朝却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既不是恼羞成怒的责备,也不是咬牙切齿的谴责,他就只是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仅此而已。
预想中的斥责全然没来,祝成薇这才迟钝地转过头,望向身侧的人。
他平日笑时,总是爱将嘴角扬起弧度,眼睛也会弯得恰到好处,可此刻他却并未弯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神色温和。
祝成薇看着这样的相风朝,却莫名知道,他此刻很开心。
“这世上哪儿有人被扒了衣裳还高兴的,你真是奇怪。”她不自知地将心中所想说出,等想起来捂嘴,早就晚了。
“不生气还不好?”相风朝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难道成薇想见我生气不成?”
这话问得祝成薇一怔,她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相风朝在祝府养伤时的光景。
那时她误以为有刺客,推门而入,却撞见哥哥与叶佥事捧着纸笔在房中,而相风朝衣衫半解,彼时她只觉古怪,此刻联系眼前的情形,所有的碎片竟拼凑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她红唇微张,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相风朝,问道:“莫不是你常被旁人看,心中早已习惯此事,因而不觉有什么所谓?”
相风朝定定地看着她,否认道:“我不给旁人看,只有成薇可以。”
祝成薇只是随口一问
,他却答得郑重其事,反叫人无从质疑。
她皱着眉,喃喃自语:“不给别人看,只给我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