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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别的缘由,毕竟京中哪怕不是达官显贵,只要是稍有些家底的人家,皆会请奶娘嬷嬷照料孩童,从未有亲自照料的说法,自然更不会去学哄孩子的法子。
面对她的疑问,相风朝抿了抿唇,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兴许是吧。”
祝成薇并未再追问,毕竟锦衣卫的刑讯之术,本就不是能随便说与外人听的机密,相风朝能如此回答,已是给了她颜面。
因而她也就不在这上头犹疑,命采芝去府里唤了几个家丁上街四处询问,打听有没有哪家丢了孩子。
好在不多时,就有了好消息传回来。
一名鬓发微乱的妇人,跟在家丁后头入了府,待从相风朝手中接过孩子,她就边擦眼泪,边对着二人连连躬身道谢。
祝成薇自知无功不受禄,也担不得妇人这般恳切的答谢,只嘱咐了妇人两句,叫她好生看管孩子,莫要再弄丢后,便令家丁将母子二人送回了家。
经此一事,时辰已不早,祝成薇有些歉疚地朝相风朝道:“今日府门口突发此事,想来耽搁了你许久。”
不光是耽搁,相风朝从方才起还一直替她抱着孩子,她光是瞧着都觉手酸,心中更是过意不去。
与她相比,相风朝倒是看不出半分疲累之态,他的目光只是落在她轻蹙的眉间,待要离去之时,突然唤她:“成薇,我”
祝成薇仰着巴掌小脸,一副认真听他述说的模样。
可是方才正欲开口的相风朝,喉中却好像倏忽间变得艰涩,原本要说的话,竟是半路卡住,许久不出。
祝成薇等得困惑,疑声问道:“风朝,怎么了?”
相风朝好似此刻才终于回神,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不敢在她面前多有停留,只稍稍点了点头,就匆匆抬步离去。
祝成薇凝视着他清瘦的背影,心中不由得觉得他今日有些许古怪。
但直觉告知她,那份古怪,大抵是如今的她,不能提及,也不能深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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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成薇在家中又待了几日,忆起她心悸药的诊费尚不曾给,便想着趁今日天气晴好,亲自送去。
上次给诊费时遭遇的变故,仍是悬在她心头,她亦不敢松懈,因而出门时便多带了几位仆从。
到了地方,虽有些时日不曾来,但存仁堂还是旧时模样,简陋破旧,不光门前空寥无来客,堂内亦无半分人影。
有了从前的经验,祝成薇知道了找人该从哪儿找,一双澄澈的眸子专盯着犄角旮旯,还有那些摆在角落的桌柜。
目光慢慢扫过去,还真就给她找着了人。
她看着柜边那露出的一角浅青布料,想了想,才开口道:“元、元钦是吧,你师傅可在?”
祝成薇话说出去,却迟迟不得应答。
采芝有些不耐,提高声音,说道:“我家小姐问你话,你怎不答?”
寻常人遭此一番呵斥,早就要手忙脚乱地立马作答了,可元钦不光不作声,反倒是伸出瘦长的手,悄无声息地将他露出的衣角给缓缓拉了回去。
祝成薇见状,朝采芝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过多言语,而后才解释道:“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只是为结清上次的诊费,你师傅的药很是管用,我吃了再不曾心悸过,今时来本是想当面谢他一番,只他人不在,只好烦请你将此诊费收下了。”
说罢,祝成薇料想元钦不会从柜子里出来,便将钱袋朝桌子上一放,转身欲走。
但正欲抬步之际,余光中却瞥见一抹青显露出来,且那青愈来愈大,不多时,元钦整个人便从柜子里钻出来,站在她不远处,伸手去拿摆于桌面的钱袋。
元钦的姿态跟从前无二,仍旧在用手挡着脸,怯怯不敢看人,但这回,他因着一只手要拿钱袋,只余一只手挡脸,自然挡不完全,露了大半眉眼出来。
祝成薇凝神看着他,看了小半会儿,直至元钦拿着钱袋又重新缩回去柜子下头,她才收回视线,在心中暗忖,他那双眼睛还挺好看。
虽然元钦方才不曾抬眼看她,但光凭那眉眼的轮廓与浓密纤长的睫毛,怎么看他都该是副俊朗模样,
连那手也跟玉雕似的,骨节分明、白里透粉,挡在脸上,竟恍若点缀的玉饰般温润生辉。
祝成薇略有些遗憾,想着若是能瞧见元钦的正脸便好,但转念又想起,他二人本就毫无交集,以元钦胆小如鼠的性子,他根本不可能对她卸下防备。
离了存仁堂,他们便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陌路人,此生不会有再见的可能,因而便是祝成薇再好奇他长相如何,也无缘得见。
给了诊费,心事便终于了了一桩,祝成薇带着家仆往回走,只是在拐过一条街时,瞥到街对面的人,不由得停住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