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第2页)
采芝在一旁看着,脸皱得快成包子,可她却不敢像平时那样出声安慰,因为她知道,夫人的死一直是小姐心中过不去的坎。
祝成薇又看了镜中的脸小会儿,才起身朝床铺走去。
采芝见着,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她轻手轻脚地帮小姐把帷帐放下后,就迈着小心的步子,退出了房间。
而在她走后,祝成薇又像往常一样,拿出那枚玉佩,无言地看。
虽然要回了原来的绳结,但那沾了血的东西,她怎么也不能再系在玉佩上,只得将它放到妆奁的某一角。
她凝眸看着现在这根全新的缁色结,它平直而又光滑,不复从前的粗糙,也十分干净,没有积年累月留下的陈旧痕迹。
若是从前的事,也能如这根绳结般焕然一新的话,该有多好。
祝成薇苦笑了下,她明白,这只是她在痴人说梦而已。
怎么可能焕然一新呢?
上天又没有给她重来的机会。
她轻轻阖上眼,在席卷而来的睡意中,意识慢慢昏沉。
翌日,祝成薇照旧做着她从前做的事,读书、习字、练琴,还有查看家中的账本。
这些天她忙着找玉佩,未做的事堆在一起,她花了许久才补上。
到最后,采芝都不得不佩服起来:“小姐做事真是专注,居然能看一天的账本,中间都不带歇的。”
祝成薇:“只是看看而已,算不得累。”
“不累吗?奴婢光是看数字就觉得头晕,更别说算数了。”
放下账本后,祝成薇想起什么,问道:“阿庆去哪儿了,我怎么一直没看见他人?”
采芝叫了小婉一声,说:“你去把阿庆喊过来。”
过了会儿,小婉回来了,但身边却空无一人。
采芝问:“阿庆呢?”
小婉:“阿庆哥哥说他有事儿来不了。”
采芝皱眉:“什么事儿?”
小婉回忆了下,一脸天真地道:“我看阿庆哥哥边擦汗边在树上绑绳子,应该是想荡秋千。”
采芝沉默了会儿,说:“你确定他是擦汗,不是擦眼泪?还有那个秋千,是不是只有绳子?”
小婉睁大眼睛,由衷地赞叹道:“哇,采芝姐姐好厉害,居然连阿庆哥哥绑秋千的样子都知道!”
采芝:“。。。。。。”
采芝:“他是在上吊。”
“啊?”小婉有些紧张,“那咱们要不要去救他?”
“不用救。”采芝无情地说:“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就爱整这些。”
祝成薇有些不解:“好端端的,阿庆怎么又开始上吊了?”
小婉说:“好像是因为这段时间,阿庆哥哥天天去花街,府里的人传他在那儿有了相好,然后他就念着什么‘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二话不说开始往树上绑绳子了。”
祝成薇有些惭愧,阿庆被误会这件事,真要算起来,其实是她的错,就朝小婉道:“你去劝劝阿庆。”
说完,她又朝采芝道:“采芝,你去小厨房帮我做些糕点。”
采芝兴高采烈道:“是送给少爷吃的吧!奴婢这就去做!”
只是等采芝做完糕点,拎着食盒跟小姐出门后,却发现她们去的根本不是北镇抚司,直到走上重华街,她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小姐,您该不会是想送糕点给相佥事吧?”
祝成薇点头承认。
相风朝已经帮了她两次了,于情于理,她都该登门道谢才是,但她却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所以才想在不打扰哥哥的情况下,问哥哥身边的阿庆,看他知不知道什么。
只是阿庆正为着名声伤心,她去了,他看见她,估计会更难过,所以,她只能自己琢磨送的东西。
于是,她就想到了采芝做的,堪称天下无敌的点心,再不爱吃甜食的人,吃到它,都会由衷地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