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谢云峥助商盟强(第1页)
谢云峥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塘报,眉头没松开过。外头天色灰蒙蒙的,即将下雨,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案上几张海图边角翘了起来。他没去压,只低声问:“南境三港那边,今早可有动静?”底下站着个穿青袍的幕僚,低着头回话:“回侯爷,巡海水师已按您昨夜的令调了两队人,悄悄往商盟落脚的那几个码头靠了。对外说是清剿残寇,实则……是护航。”“护航”二字,他说得极轻。谢云峥嗯了一声,把塘报丢回桌上,“那些人惯会装聋作哑,明面上朝廷不管商事,暗地里却容不得半点风吹草动。咱们不动声色,别让他们抓到把柄。”“是。”幕僚顿了顿,又道,“《海防辑要》也已整理好,剔了军中机密,剩下的都编成了航海笔记的模样。就等混进市舶司的公文包,由驿马发出去。”谢云峥点头,走到桌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军令上写了几个字,盖了私印,“送去盐运司老周那儿,就说旧账对不上,让他帮忙走一趟流程。他懂分寸。”“小的明白。”幕僚接过令纸,转身要走。“等等。”谢云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那人脚步一顿,“路上别用侯府旗号,也不要骑马。步行送过去,穿个杂役的衣服就行。”“是,小的晓得轻重。”人退下后,屋里静下来。谢云峥坐回椅子里,手肘撑着扶手,指尖轻轻揉了下太阳穴。他想起三天前在紫宸殿外看见的那个背影——沈微澜一个人站在晨雾里,披着件素色斗篷,肩线绷得死紧,已到极限。那时候他还以为她只是来求情的。结果她直接上了朝堂,一句话没为自己辩,全在说商盟、说边贸、说那些被贪官吞进肚子的税银。她说“一人蒙冤,万商寒心”的时候,连皇帝都抬了眼。他当时站在殿外廊柱后头,听着里头的声音,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原来她不是非得依附谁才能活的人。这会儿,他又看了眼桌上的舆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三个点,都是商盟新开的海外据点。以前这些地方连名字都不入兵部法眼,现在倒成了他夜里反复推演的位置。他嘴上说着整顿边防、清剿海寇,心里却明白,这一道道命令最终都指向同一件事——让她少些麻烦。可他知道不是。他知道那一船船货背后是什么——是边关将士冬天能不能穿上新棉衣,是沿海百姓愿不愿意再信朝廷一次,是有人敢不敢再把命押在一条船上出海。他起身走到柜前,拉开暗格,取出一份密折副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近三个月海盗出没的规律。他拿笔在几处重点画了圈,又对照洋流图改了两处标注。“东瀛那边风向变太快,光靠商队自己的罗盘不够用。”他一边写一边嘀咕,“她爹留的那个乌木罗盘再灵,也测不了百里外的暗涌。”写完最后一行,他合上册子,吹了吹墨迹,交给候在一旁的亲兵:“这个,照老办法处理。记住,必须混入市舶司的例行文书,不能晚于明日午时出发。”“是,侯爷。”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屋檐瓦片上,噼啪作响。谢云峥没再说话,只站在窗边看着雨幕落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窗框,一下,又一下。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练骑射,有一回箭偏了靶心,老镇国侯骂他:“你眼睛盯着的是靶子,可心里想的是别的事吧?”现在他大概明白了那种感觉。他嘴上说的是整顿边防、清剿海寇,可心里清楚,这一道道命令绕来绕去,最终都落在同一件事上——让她少些麻烦。让她能安心往前走。哪怕她根本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做了这些。几日后,京城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男子从驿马手中接过一叠公文,快速翻了一遍,目光停在一本薄册上。封皮写着《闽粤舟行纪要》,看着平平无奇。他翻开内页,迅速扫过几行,眼神变了变,随即不动声色地将它夹进其他文书里,抱起整摞走了进去。屋内,一名记录员正在登记来文编号。他接过文件,随口问:“这次有什么新鲜东西?”灰衣人喝了口茶,淡淡道:“没什么,就是些老生常谈的航路提醒。不过……”他顿了顿,眼角微动,“听说最近海上安静了不少。”记录员点头:“可不是嘛,前两天占城那边还传信回来,说夜里巡逻的小艇多了起来,挂着官船旗号,但又不亮字号。海盗船都不敢靠岸了。”“哦?”灰衣人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一下,“那倒是巧了。”两人没再多说。但当天夜里,一封密信用飞鸽发出,只写了六个字:据点安稳,可行远。又过了五日,镇国侯府书房。谢云峥正批阅一份边关军报,门外传来脚步声,亲兵低声禀报:“侯爷,南线回报,东瀛据点守员递来消息,说本月交易额涨了三成,货物无损,人员平安。”谢云峥停下笔,抬头:“有没有提遇到什么麻烦?”“回爷,一句都没说‘麻烦’。只说‘海面清明,往来顺畅’。”谢云峥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这群人,倒是学会说话了。”亲兵也笑了:“他们知道是谁在背后撑着,自然敢放开手脚干。”“别说得好像我图他们感激。”谢云峥低头继续写字,语气淡淡的,“我只是不想看某些人借着‘商路不稳’的由头,再往兵部塞私货。”亲兵闭嘴不言,只默默退出去。屋外雨早就停了,夕阳从云缝里透出一道光,斜斜照在书案一角。那本《海防辑要》的誊抄底稿还摊在那里,纸页边缘已被翻得有些发毛。谢云峥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伸手把那页纸轻轻合上。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道:“你说,要是哪天她发现这些事是我做的,会不会觉得多管闲事?”没人回答。他自己笑了笑,也没指望谁答。只是站起来,走到柜前倒了杯冷茶,一口喝尽。“罢了。”他抹了下唇边水渍,“反正她也不会谢我。”“可总比看着她摔跟头强。”:()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