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朝堂新贵生异心(第1页)
晨光刚爬上窗棂,沈微澜正坐在书案前翻一份朝官名录,指尖在“李崇安”三个字上顿了顿。纸页边沿已经起了毛,显是反复摩挲过多次。昨夜那封密信还在桌上,火漆印裂开一道细缝,边角有些发黑,像是被人用热物烫过才重新封上。外头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春棠。帘子一掀,她端着个青瓷茶盏进来,放在案角:“小姐,新焙的雨前龙井,提提神。”“嗯。”沈微澜抬眼,“城东码头那边可还安静?”“夏蝉今早亲自去了一趟,货船都进了仓,守夜的换了双班。她说……”春棠顿了下,压低声音,“有人看见穿灰袍子的,在巷口转悠,不像本地人。”沈微澜没接话,只把名录往旁边一推,抽出一张江南赋税变动图铺开。红笔圈出三处异常:苏州、湖州、扬州,近三个月税银上缴延迟,却无灾无疫。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单是地方豪强闹事,有人在动国本的根基。京城,镇国侯府书房。谢云峥站在舆图前,手里捏着一支朱笔,迟迟未落。他刚从宫里回来,朝堂上那一幕还在眼前晃:七个人,齐刷刷站出来反对屯田新政,说劳民伤财,说扰农误耕。可去年北境大旱,边军饿得啃树皮的时候,这些人怎么不出声?更巧的是,他们提的替代方案,全都指向一个地方——盐铁转运司。他冷笑一声,把朱笔搁下。亲兵陈骁低头立在一旁,欲言又止。“说。”谢云峥坐进椅子里,揉了揉眉心。“昨儿派出去送信的人,半道被截了。人回来了,信……被人拆过。”陈骁声音压得极低,“对方手法干净,没留下痕迹,但火漆重封时多按了一下右下角——和上次赵家布庄使的是一样的力道。”谢云峥眼皮一跳。赵家背后是谁?不过是条狗,咬人的手才是主子。他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本薄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列着近半年升迁的新贵名单。他用指腹一一划过那些名字,忽然停住。“张维舟……户部侍郎张明远的侄子。”陈骁不敢接话。谢云峥合上册子,声音冷下来:“查他们最近和谁走动频繁,尤其是盐商、漕帮、地方税吏。别惊动,暗中盯住。”“是。”“还有,再备一封密信,用旧法子传——走马帮,绕道徽州。”“可……万一还是被截?”谢云峥看了他一眼:“那就让他们看。写些无关痛痒的,说我要调兵南巡,吓唬吓唬那些胆小的。”陈骁明白了,嘴角微动:“您是要……放饵?”“不急。”谢云峥踱回桌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先看看,谁坐不住。”三天后,江南。沈微澜收到第二封信。这一次火漆完整,但纸张略厚,拆开后第一行就写着:“南巡将启,勿忧商路。”她盯着这六个字看了足足半盏茶时间,忽然笑了一声。傻子才信这种话。谢云峥不是那种拿公事当私信掩护的人。他若真要传假消息,会更自然些。这封反倒太刻意,像故意让人看出破绽。她提笔蘸墨,在回信开头写下:“既言南巡,何不奏请秋狝?天子射猎于野,百官随行,正好察访民情。若连这个都不敢提,那‘南巡’二字,也不过是说给某些人听的风声罢了。”写完自己先笑了下——这话够损,但也够准。她知道他在等什么:等那些人慌,等他们动,等他们露出尾巴。可她也清楚,这些人能爬到今天的位置,绝非蠢货。他们不会轻易跳出来,只会悄悄伸手,一点一点把水搅浑。所以不能等太久。她吹干墨迹,把信折好装进竹筒,递给门外候着的小厮:“交给老吴,让他带去茶马道,务必亲手交到马队领头人手里。”小厮应声退下。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开花,香气一阵阵飘进来,混着药炉里淡淡的艾草味。春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轻声道:“小姐,扬州那边来信,说新铺面已经腾出来了,问咱们什么时候过去开市。”沈微澜没回头:“告诉他们,不急。”“可……咱们在苏州站稳了,百姓也认咱们的牌子,趁热打铁不是更好?”“正因为认了牌子,才更要稳。”她转过身,目光沉静,“现在外面看着太平,其实底下早乱了。我爹当年说过一句话——政令不出宫门,再多民心也是空的。”春棠怔了怔,没说话。沈微澜走回案前,拿起那份朝官名录,又看了一遍。“你知道最怕的是什么吗?”她忽然问。春棠摇头。“不是有人反对新政。”她轻轻敲了敲纸面,“是这些人,嘴上说着为民请命,背地里却跟盐商分银子。他们不怕百姓饿,只怕自己赚不到。”屋里一时静下来。,!炉上的药罐咕嘟响了一声,冒出一股白气。五日后,京城。谢云峥坐在书房灯下,手里拿着沈微澜的回信。他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仔细。读到“秋狝”那段时,嘴角微微扬了下。他知道她在提醒他:别演得太假,真刀真枪才压得住场。他提笔回复,只写了两行:“秋狝之事已递折子,尚未批复。你所疑者,我亦疑之。静观其变,勿轻动。”写完吹干墨迹,亲自封进蜡丸,交给陈骁:“这次走水路,换三条船,轮流换信。”陈骁点头:“明白,防的就是他们盯一路。”谢云峥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他知道这场局才刚开始。那些人以为他忙着边防、顾不上内政,殊不知他早就在等这一刻。权力这东西,不怕争,怕的是没人敢争。有人跳出来,反而说明他踩到了他们的痛处。只是……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他没想到,第一个看清局势的,不是朝中老臣,也不是谋士幕僚,而是那个曾被他冷落多年的女人。他低声说了句:“蘅芜啊蘅芜,你到底比我懂人心。”陈骁在门外听见了,没敢应声。又过了三日,江南。沈微澜收到回信。她看完后没说话,只把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春棠站在旁边,忍不住问:“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沈微澜望着跳跃的火苗,缓缓道:“等。”“等什么?”“等他们开始互相咬。”她收回目光,“一群狼抢一块肉,最后总会有一只露出口水。”春棠似懂非懂。沈微澜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账册,翻开其中一页:“你记不记得,上个月咱们收的那批杭绸,是从哪个牙行过的手?”“是……周记牙行。”春棠想了想,“怎么了?”“周掌柜的儿子,前些日子捐了个小官,去了户部做笔帖式。”她轻轻合上册子,“正好归那位张侍郎管。”春棠猛地睁大眼。沈微澜笑了笑,声音很轻:“所以说,别急。他们贪,就会漏。只要漏一次,咱们就能顺藤摸瓜。”她转身坐下,重新铺开一张纸:“你去准备一份礼单,挑几匹最好的云锦,就说赠予‘京中故友’,收件人写——张府二小姐。”春棠愣住:“咱们……还要送礼给他们?”“不是咱们。”沈微澜提笔蘸墨,写下地址,“是‘江南商盟’送的。光明正大,谁都能查。”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让他们自己去猜,这礼,到底是谢意,还是警告。”:()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