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商盟策划反奸计(第1页)
马车刚停稳,沈微澜掀帘下车,风沙还沾在斗篷上。她没回房,径直往内院正厅走,脚步没停。“把人都叫来。”她头也不回地说,“现在就议。”春棠紧跟着进来,手里已经抱着账本:“小姐一说要反制,我就知道今晚别想歇了。”夏蝉最后一个到,进门时甩了晃肩上的灰,软剑缠得整整齐齐:‘东岭那条路清完了,我顺手查了三里外的林子,没人埋伏。咱们回来这一路,没发现异常情况。’秋蘅端着药炉进屋,轻轻放在案角:‘煎的是加了“静耳草”的安神汤,烧起来声音实则半个字都传不出去,防人偷听。’冬珞早已铺开舆图,压在镇纸下,指尖点了点京城东侧一处别院:“王爷名下的私产,守卫松懈,但每日有两拨人进出,一明一暗。明的是采办,暗的……带的是密匣。”沈微澜坐下,摘了发簪随手一插,墨色长发垂下来半边:“他以为我们只是商贾妇人,靠人脉吃饭,翻不出大浪。那就让他觉得,这浪真来了。”“怎么演?”春棠翻开账册,“要说服一个自认高明的人,得先让他尝点甜头。”“就让他尝。”沈微澜冷笑,“你从南线调二十万两银子出来,走三条不同商路,分批运进京,名义是‘疏通关节、保商道平安’。”春棠眼皮一跳:“真给他?”“假的。”冬珞接话,“我们用的是‘倒账法’——前脚银子入他亲信的库房,后脚就通过盐引对冲转出去,变成空账。等他想提现,才发现钱早换了壳。”“可他若派人查呢?”夏蝉皱眉,“总不能连账房先生都买通。”“不用买通。”秋蘅淡淡道,“我早让药童送过一批‘迷心散’给城东几家账局,无色无味,混在茶水里喝三天,人就爱信眼前看得见的数,看不见的也懒得翻旧档。”沈微澜点头:“只要他信这笔钱是真的进了口袋,就会放松警惕。下一步,才是重头戏。”冬珞抬眼:“我要放一条假消息——说沈家愿献出江南三处分号的干股,换他在朝中压谢云峥一头。”“他会信?”夏蝉挑眉。“会。”沈微澜手指轻敲桌面,“他这种人,不怕你强硬,就怕你低头。越是他看不起的,越觉得好拿捏。一个离了婚的侯府夫人,带着几个丫鬟做生意,如今跪着送钱上门——多解恨。”春棠咬牙:“可这话传出去,名声……”“名声?”沈微澜抬眼看她,“咱们挣的是命,不是闲话。再说,谁说我们真跪了?这是请君入瓮,不是求饶。”屋里一时静了。炉中药香袅袅,窗外风吹檐铃响了一声。冬珞忽然道:“但有个险处——他若贪心不足,直接动手抢呢?比如查封商号、拘押掌柜?”“那就正好。”沈微澜眼神一冷,“他敢动商盟一人一物,就是撕破脸。到时候,证据链立刻闭合。我等的就是他按捺不住。”“所以咱们得留一手。”夏蝉站起身,“我带十二个护卫,分成两队。一队守城东别院外围,一旦有异动,立刻封门断路;另一队埋在刑部驿道旁,万一要递状纸、送证物,能抢出半个时辰。”“兵器都检查过了?”沈微澜问。“蝉翼”顺手抽出半寸,寒光一闪即收:“比昨儿削豆袋那根绳还利。”秋蘅这时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只瓷瓶,釉面青灰,盖口封着蜡:“这是我按旧方配的‘牵机引’对照样——当年他私下让人试毒,用的就是这个。现在我把样本分成三份,一份藏密匣,一份交给冬珞,最后一份……泡在今日新煎的药汤里。”她说着,把瓷瓶轻轻放进炉边小罐,药汁咕嘟冒泡,盖上蒸汽氤氲。“谁碰谁死?”夏蝉问。“不。”秋蘅摇头,“是‘谁验谁有’。只要做尸检,就能从脏腑里析出成分。但这药七日即化,不留痕迹——除非提前备好对照样本。”沈微澜盯着那罐药,没说话,心里却想起三年前侯府中秋宴,那位王爷喝醉了拍桌大笑:“女人懂什么权势?不过是男人手里的一枚棋。”如今,她要把这枚“棋”,变成钉进棺材的钉。冬珞展开一张名录:“我已经安排好,明日午时,让永济号的王掌柜‘无意间’漏出口风,说沈家已答应献股。再派两个眼生的小厮,在茶楼‘争执’时提起‘二十万两已入库’——消息不出三日,必传到他耳朵里。”“动作要快。”沈微澜提醒,“但我们自己得稳住。商盟日常运转照常,账目一笔不少记,货物流转不停。越是风平浪静,越显得这场‘投降’真实。”春棠合上账本:“我这就去划款,顺便让江南那边准备‘意外延误’——万一他真去查货船,也能拖上几天。”“等等。”沈微澜叫住她,“划款可以,但留个破绽——让经手的伙计写错一笔数目,多写个零。他若细查,会觉得我们慌了手脚,连账都算不清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春棠一笑:“懂了,越蠢越好。”夏蝉活动手腕,咔咔作响:“我这就去点人,今晚就开始轮守。对了,万一他夜里派人摸进来偷东西呢?”“随他摸。”沈微澜淡淡道,“我们放进去的东西,都是能让他自己把自己套死的。”秋蘅起身收拾药箱:“那我回去再熬一锅药,明天好送去医馆寄存。就说‘预防春瘟’,谁也不会疑。”冬珞最后确认一遍路线图:“所有消息传递走暗线,用商队运货的夹层信纸,墨水是遇热显影的那种。就算被截,也看不出内容。”沈微澜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还没亮透,院子里黑沉沉的,只有西厢房亮着灯——那是药庐的方向。“你们累了一天。”她背对着她们说,“我知道这事凶险。若有人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没人动。春棠把账本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抱着孩子。夏蝉只说了句:“我这条命,是小姐从乱葬岗背回来的。你要往前走,我就往前杀。”秋蘅低头整理药材,手指抚过一瓶丹丸:“你说主仆如松竹长青,我没别的本事,只会救人,也会毁人。”冬珞看着舆图,笔尖一点一点描着红线:“我在暗处活了十几年,头一次觉得,做的事值得被人记住。”沈微澜转过身,看了她们一眼,没再多说。该说的,三年前就已经说完了。她只道:“明日照常行事。谁也不准露怯,不准多问,不准私下联络。一切等消息落地,证据归位,再动手。”众人应声退下。她独自坐在灯下,笔悬在纸上,迟迟未落。外面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沈府书房,父亲教她写字,说:“笔锋藏得住,人才立得稳。”如今她写的不是字,是局。是让一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人,一步步走进她画的圈。她放下笔,吹熄了灯。黑暗里,只听见药炉还在咕嘟响。突然,门外脚步声急促。是冬珞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新递上来的情报。“小姐,”她声音压得很低,“刚刚收到的消息——王爷今夜召见了兵部一个老参事,密谈半个时辰。”沈微澜缓缓睁眼:“他说什么了?”“他说……‘镇国侯的夫人,终于懂事了’。”屋里静了一瞬。然后,沈微澜轻轻笑了。“好啊。”她低声说,“那就让他再‘懂’一点。”她站起身,走到案前,重新点亮灯芯。“把那份假账誊抄三份。”她说,“明天一早,分别送往三家钱庄备案。”春棠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嘴角微微扬起。她转身走向账房,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夏蝉在武备间擦拭“蝉翼”,忽然哼了句小曲儿。秋蘅在药庐添了把柴,火光映在脸上,像燃着一点不肯灭的星。冬珞展开新舆图,用红笔圈出三个点。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纸上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写着:荣亲王府。“你觉得他会上当吗?”春棠低声问冬珞。冬珞看着烛火,轻声道:“不是他上当。是他根本没想过,一群女人,也能布一场杀局。”:()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