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神秘势力再出手(第1页)
雨还在下,西阁的灯亮了一夜。沈微澜没睡,手里捏着刚整理好的三州产粮数据,纸页边角已经压出折痕。她本该把东西送去东厢书房,可脚步一转,进了账房偏厅。春棠正在核对名册,头也没抬:“夫人,您来了。”“嗯。”沈微澜把资料放在案上,“侯爷那边,还没送过去?”“刚派人去了。”春棠翻了一页,笔尖顿住,“不过……南市绸缎庄管事刚才来报,说街上有孩子唱怪话。”沈微澜眉梢一动:“什么怪话?”“‘谢家缎,红似血,穿了三天就褪色’。”春棠念完,自己先皱了眉,“听着不像小孩瞎编的,倒像是有人教的。”窗外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响得急。沈微澜走到窗边,没看天,只盯着檐下那排滴水的瓦当。她想起三年前,侯府刚被泼第一波谣言时,也是这样的雨夜,有人在外头散布她“不孕克夫”的流言——开头也是几句童谣,接着就是贵妇退礼、门客辞行。她转身,声音压低:“查人。”春棠点头:“我已经让铺子里的人去盯那些孩子,看是谁带他们出来的。另外,近三日进出咱们各产业的杂役、修缮工、采买伙计,我都让人列了名单,正一个个对。”“不止查人。”沈微澜走回案前,手指点了点那份巡查令草稿,“从今天起,所有对外文书加印暗记,货单、收据、告示,一律用新印泥。老印泥封存,谁敢私用,按内鬼处置。”春棠写完抬头:“要不要通知夏蝉那边?夜里巡防得加人。”“让她多留心账册和货仓。”沈微澜顿了顿,“别声张,悄悄加。”春棠应下,笔杆在指间转了半圈,忽又问:“侯爷那边……需不需要知会一声?”沈微澜沉默一瞬。她知道谢云峥现在正忙着挑江南试点的人选,新政刚起步,一步错,步步难。这时候告诉他后院起风,只会让他分心。“先不忙。”她说,“等我们摸清是冲哪来的风,再说话。”春棠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她跟了沈微澜十年,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静。两人正说着,外头小丫鬟进来,手里捧着个木匣:“夫人,这是北巷药铺刚送来的月结单,说是今早新印的,让您过目。”沈微澜接过打开,目光扫过几行,忽然停住。单子是新的,可印泥颜色不对——偏暗,像是掺了陈墨。她记得清楚,今早她亲自看着账房换的新印泥,是朱砂调松烟,鲜亮分明。她把单子推给春棠:“你去问问,这印是谁盖的?用的什么泥?”春棠接过去,脸色也沉了:“我这就去查。”沈微澜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江南水道图》前。图是她亲手画的,线条干净,标注清晰。她指尖划过苏杭两州,昨夜圈的位置还留着墨痕。她不是怕事的人。可她知道,有些人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冲着根来的。谢家的产业,是她这些年一点点理出来的。绸缎庄供宫里命妇的料子,药铺救过三个州的瘟疫灾民,就连那些不起眼的米行、布坊,都是她和春棠一文一文算出来的活路。这些不是生意,是底气。谁想动她的底气,就得先问问她答不答应。“夫人?”春棠回来,声音压得更低,“北巷药铺的账房说,今早有个陌生人在柜前等了半盏茶,说是亲戚介绍来拿药的,后来没买,走了。可就在他走后,柜员发现印盒被人动过。”“动过?”“印泥被人换了。”春棠咬牙,“外面那层还是新的,底下一层混了旧泥,颜色深,干得快,盖出来像用了好几天的。”沈微澜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看看,我这后院,是不是铁打的。”“这不是意外。”春棠攥紧了手里的单子,“是有人专门往咱们眼皮底下塞假账,等着哪天出事,一口咬死我们做伪证、欺瞒官府。”“目的呢?”沈微澜问。“要么抢产业,要么……毁名声。”春棠声音发紧,“一旦传出‘谢家商铺造假’,别说百姓不信,连朝廷拨款都可能断。”屋外雷声滚过,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得满室通明。沈微澜站在原地,没眨眼。她想起小时候在沈家祠堂背《女诫》,背到“女子无才便是德”那句时,她问先生:“那为什么男子有才就能掌权?”先生当时吓得差点打翻茶碗。她从那时就知道,规矩是人定的,可破局的人,得比定规矩的更狠。“传话下去。”她转身,声音稳得像刀出鞘,“各铺掌柜,即日起每日申时上报三件事:客流异动、账目偏差、陌生面孔。少报一次,扣三个月月银。漏报重大异常者,逐出沈家商队,永不录用。”春棠立刻应下:“我亲自去跑一圈。”“还有。”沈微澜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她,“把这个交给各铺暗哨,让他们盯紧夜间出入后巷的人。尤其是……拿着咱们旧印模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春棠接过铜牌,指尖发烫。这是沈家嫡女的信物,十年前老太爷亲授,从未轻易示人。她低头,声音有点哑:“夫人,您早就猜到他们会来?”“不是猜。”沈微澜望着窗外,“张元礼倒了,可他的主子没露脸。这种人,不会认输,只会换个法子咬人。他们以为我忙着新政,顾不上后院?”沈微澜站在黑暗里,声音很轻,却扎进地里道:“那就让他们试试,看是我的门硬,还是他们的牙利。”春棠没再说话,只把铜牌贴身收好,转身要走。“等等。”沈微澜叫住她,“告诉冬珞那边……虽然她现在不在府里,但她留下的线,我一个都没断。让她的人,继续盯着中书省外围的消息。”“是。”春棠点头,“我会让秋蘅那边也留意,最近有没有人打听咱们药材来源。”“不必。”沈微澜摇头,“秋蘅现在专心医馆的事,别让她分心。这事,咱们自己扛。”春棠怔了怔,终于明白——夫人不是不信她们,是不想让任何人冒无谓的风险。她退出房间时,雨势渐小,但风更冷了。沈微澜独自站在灯下,手里捏着那份被调包的账单。她没烧它,也没扔,就那么捏着,指尖慢慢摩挲着那道歪斜的印痕。她想起春棠缝在她袖口的那朵绣兰,线头松了,她一直没拆。不是懒得拆,是舍不得。那是她在这世上,第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指节因常年握笔有些粗,掌心有薄茧。这不是养尊处优的手,是干活的手,是能护住自己、也能护住别人的手。门外脚步轻响,小丫鬟低声禀报:“夫人,东厢书房来人了,说侯爷问您整理的数据可好了?”沈微澜把账单放进暗格,锁好。“告诉他。”她整了整衣袖,“明早亲自送去。”小丫鬟退下后,她走到桌前,重新铺开一张纸,写下两个字:严防。然后圈出四家核心铺面——绸缎庄、药铺、米行、布坊。她没写别的,也没画圈,只是静静坐着,听雨声一点一点弱下去。不知过了多久,春棠回来了,在门口轻声道:“夫人,巡查令已发下去,各铺都接了令。北巷药铺那个可疑的人,还没查到去向,但我让人盯住了所有出城的路口。”沈微澜点头:“辛苦了。”“您也歇会儿吧。”春棠劝道,“这都快四更了。”“我不累。”她笑了笑,“你记得吗?去年冬天,咱们查那个偷运私盐的管事,你也这么说。”春棠也笑了:“结果您熬了三夜,最后在他鞋底找到盐粒。”“所以啊。”沈微澜站起身,吹灭了灯,“有些事,不能等天亮。”屋里黑了,只剩窗外一点微光。春棠小声问:“要是他们再来呢?”沈微澜站在黑暗里,声音很轻,却扎进地里道:“那就让他们试试,看是我的门硬,还是他们的牙利。”:()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