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伏兵安排巧布局(第1页)
天刚擦亮,谢云峥就进了书房。沈微澜正伏在桌案前摊开一张舆图,手指沿着一条虚线缓缓划过,指尖停在一处山谷口。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这么早?”“不早了。”他走到她对面,把披风搭在椅背上,“再不动手,那帮人就要改道了。”她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眼底有点青,显然是没睡好,可站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你信我定的这三处?”她问。“你挑的地方,我没一个看得懂。”他扯了下嘴角,“但我知道,你从不出错。”她低头继续描线,笔尖顿了顿,想起小时候在庄子里练字,娘说横要平,竖要直,心才不会歪。现在画的不是字,是命。“青崖口埋弓手,断云岭藏刀盾,石脊沟放马队。”她说,“他们若走中路,必经石脊沟,马蹄陷进泥里就别想拔出来。”“然后我们两边夹击。”他接上,“像捏核桃。”“对,捏碎它。”她抬眼看他,“但你要盯紧斥候。他们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收网。”他点头,转身往外走:“我去调人。”“等等。”她叫住他,“别用新兵。上次巡防换下来的那批老卒,手脚稳。”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他们?”“我记得每个人的脚印。”她说,“夜里走路轻的,是山里长大的;喘气重的,挨过饿,跑得远。”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日头偏西时,第一批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山。沈微澜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块布巾,慢慢擦着一支铜管——那是用来传令的号角部件,平时没人碰,今日却被她拆开一一擦拭。春棠送来一盏茶,她摆了摆手:“不用。”“小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饿。”她把铜管装回去,轻轻吹了口气,声音低得听不见,“等他们进了谷,再端饭。”春棠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退下了。夜色降下来的时候,谢云峥回来了。他靴子上全是泥,肩头落了片枯叶,自己都没发觉。“都到位了。”他在她面前坐下,“断云岭那边,我亲自去看了,弓手藏得连鸟都看不见。”“烟尘遮好了?”“挖了三条浅沟,倒了湿土,不会反光。”她嗯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今晚的口令和换岗时辰。错了半刻,就是死。”他接过纸展开,一行行看过去,眉头渐渐皱起:“你在非主道上留了痕迹?”“一点脚印,半块干粮。”她说,“敌军斥候最爱查这种地方。他们会觉得我们主力在东边,其实……我们在西。”他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不是打仗,是钓鱼。”“鱼爱吃饵。”她淡淡道,“我就给他们点吃的。”他沉默片刻,把纸折好收进怀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我不狠。”她抬头看他,“我只是不想输。”他没再说话,起身走向门口,又停住:“后手呢?你说还有后招。”她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向北面一条细线:“这里有条古道,荒了十几年。我抽了五十个能走山路的,今早就出发了。”“去哪儿?”“鹰嘴峡。”她说,“敌军若败,必从那里逃。我们的人,就在那儿等着。”他眼神一紧:“你不让我知道这事?”“不能让你知道。”她看着他,“万一你被俘,敌人逼供,你不知道,才能活命。”他愣住。她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可他知道,她是认真的。“你把我当外人?”他声音低了些。“我把你当主帅。”她说,“主帅不能死,也不能叛。”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转身走了出去,背影僵直。半夜,她还在灯下核对各营联络暗号。冬珞送来了最新的地形图,她接过来看了一遍,用朱笔圈出三个点:“这三个哨位太显眼,挪到林子深处去。”“已经改了。”冬珞说,“传令兵也换了新人,老的怕嘴松。”她点头,把图放下:“辛苦你了。”冬珞没走,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小姐,您真的觉得他们会走石脊沟?”“不一定。”她揉了下眉心,“但他们若聪明,就会选那儿。看起来最安全,其实是死路。”“可万一……他们绕道呢?”“那就让他们走。”她说,“走得越远,补给越难。等他们粮尽,自然会回头。”冬珞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从前那个只会写字画画的小姐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眨,声音不抖,是一把藏在锦盒里的利刃。“您不怕吗?”她忍不住问。“怕。”她答,“但我更怕让他们活着回来。”冬珞没再说话,退了出去。第二天清晨,谢云峥来的时候,她正在发最后一道令。,!“薄刃匕首都发下去了?”她问传令兵。“每人一把,刻了编号。”“告诉他们,这不只是武器。”她说,“是身份。丢了它,就等于丢了命。”传令兵领命而去。谢云峥站在帐口,看着她收拾笔墨:“你连这个都想到了?”“人心要抓牢。”她把毛笔放进笔筒,“光靠军令不行。”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我昨晚想了一夜。你说的后手……是不是不止截路那么简单?”她抬眼看他。“你让他们带了火油和引线。”他说,“你想烧了鹰嘴峡?”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轻轻敲了下桌面,一下,两下,像在数鼓点。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教他布阵时。“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事?”他问。“够用就行。”她说。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说:“我要是没娶你,会不会少这么多麻烦?”她抬眼看过来,嘴角动了动:“那你现在,还会听我的话吗?”他没回答。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巡夜的士兵换岗。远处山林静得可怕,连鸟都不叫。她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灰蒙的天色:“快了。”“你确定他们会来?”他站到她身边。“他们会来的。”她说,“因为他们觉得我们弱。”他侧头看她:“你不是弱。”“我知道。”她轻声说,“但他们不知道。”风从山口吹进来,掀起了帐帘一角。她的发丝被吹乱了一缕,垂在颊边,她抬手别了回去。“你说……”他忽然开口,“要是这次输了,怎么办?”她转头看他,眼神很静:“那就死。”他一震。“我不逃。”她说,“你也别想逃。”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压了块石头。“你比我狠。”他低声说。“不是我狠。”她看着远方,“是我输不起。”两人站在帐前,谁都没再说话。远处,第一缕晨光爬上山脊。一只乌鸦从树上飞起,叫声划破寂静。谢云峥忽然开口:“信号准备好了吗?”“烽火台有人守着。”她说,“只要看见敌旗,立刻点火。”他点头,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等他们进来。”她说,“我们就关门。”他看向她:“门,是你关的。”她没笑,也没动,只轻轻说了句:“门从来都是我关的。”:()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