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长途跋涉军心摇(第1页)
风刮得紧,队伍已经走了整整一天。沈微澜骑在马上,肩背发僵,腿也有些发麻。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土。前头的士兵脚步越来越慢,连马蹄声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主子,三营那边……有人嘀咕。”春棠策马靠过来,声音压得低,“说这么赶路,人都要散架了。”沈微澜点头,没应声。她早看见了——炊事兵背着两个粮袋,肩膀都磨破了;有个年轻小兵走着走着差点跪下,旁边人扶了一把才撑住。“不是不想歇。”她说,“是不敢歇。”春棠抿嘴:“可再这么下去,怕是还没见敌军,自己先倒了一半。”沈微澜扭头看她:“你说得对。我去看看。”她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夏蝉,一步步往中军走。士兵们见她来了,纷纷低头让路,没人敢抬头直视。她在一处篝火边停下。几个士兵正蜷着身子啃干粮,脸色发青。“吃得下吗?”她问。一人抬头,眼神躲闪:“夫人……还行。”“别哄我。”她蹲下来,“我也吃这个,知道它硬得像石头。”那人苦笑了一下:“您和我们不一样,您还能走。”“我也累。”她说,“昨夜只睡了半个时辰,今早喝的水混着沙,牙碜。”她从怀里掏出水囊,拧开喝了口,然后递过去:“尝尝,是不是一样?”那人愣住,接过喝了一口,眼圈忽然红了。沈微澜站起身,环视一圈:“我知道你们苦。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烧成废墟的村子,连苦的人都没有?他们连喊一声‘饿’的机会都没了。”底下一片沉默。“柳河村那个女人抱着孩子磕头的时候,问我‘你们会来救我们吗’。”她的声音不大,却传到了不少人耳朵里,“我说会。所以现在我不光是为自己走,也是为她们走。”有人低声说:“可我们……真的能赶到吗?”“能。”她答得干脆,“只要我们不停,就能到。敌人烧粮,是想让我们饿着走不动。可我们偏要走,还要走得更快。”这时冬珞快步走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沈微澜皱眉:“三营有六个人想逃?”冬珞点头:“说是家里老母病重,想回去尽孝。”沈微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定:“今晚扎营后,召集各营将领,开会。”“您要训话?”谢云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不训。”她说,“是谈。”谢云峥看着她:“你打算怎么说?”“说实话。”她看向他,“你不信我能稳住他们?”他顿了顿:“我不是不信你,是怕你太拼。”“我不拼,谁拼?”她笑了笑,“我是主帅,也是唯一一个亲眼见过那些百姓的人。”谢云峥没再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夜幕降临时,营地中央燃起一堆大火。将士们列队而立,神情疲惫。沈微澜没穿铠甲,只披了件旧披风,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她走上前,把碗举起来:“这是我今天的晚饭,一碗糊粥,半块咸菜。”底下有人抬头看她。“我不是来演戏的。”她说,“你们吃的,我一口没少。你们走的路,我一步没落下。”她放下碗,声音沉了些:“我知道有人想走。我不怪你们。家里有老人,有孩子,想回去,天经地义。”人群微微骚动。“可你们想想,如果现在走了,回头听说青石渡失守,百姓全被活活饿死,你们夜里能睡着吗?”没人出声。“我不是逼你们当英雄。”她扫视众人,“我只是请你们再撑一段。等过了青石渡,我亲自向朝廷请命,让全军休整三日。伤的有药,累的有床,想家的,我准你们写信捎银。”她顿了顿:“我不求你们多拼命,只求这一程,别让我一个人走。”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眼底的血丝,也照出那股不肯低头的劲儿。良久,一个老兵走出队列,抱拳:“夫人,我儿子死在北疆战场上。我不走。我要看看,是谁杀了他的人,烧了他的家。”第二个士兵站出来:“我娘是雁门人,去年没了音讯。我想去瞧瞧,她坟上有没有草。”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沈微澜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会议结束,队伍重新列阵。启程时,原先掉队的几个人主动归了队。有人低声说:“夫人记得我叫陈五,昨儿还给了我一包姜糖。”另一人接话:“她也知道我脚伤,特意让医官多配了双布鞋。”夏蝉骑马巡过,听见这些话,嘴角微动。秋蘅正在给一个晕倒的士兵施针,听见动静睁眼:“怎么样?”“人心回来了点。”夏蝉道,“但身子还是撑不住。”“我已经让药童每隔五十里轮换背药箱。”秋蘅收起银针,“再这样走下去,总有人会倒。”春棠这时赶来:“我把重货都挪上了马车,腾出二十副担子,让最累的兵轮流歇肩。”“好。”夏蝉点头,“我去安排。”沈微澜骑在马上,远远看着这一切。谢云峥策马靠近。“你觉得能撑到青石渡?”他问。“能。”她说,“只要他们还肯听我说话。”“可你呢?”他盯着她,“你已经三天没合眼。”“我还行。”她扯了下嘴角,“等到了,我就睡。”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带。她一怔,没躲。“别总一个人扛。”他说。“我不是一个人。”她望向前方,“我有你们。”队伍继续前行,脚步比之前整齐了些。有人开始低声哼起一支旧军谣,不成调,却有了点生气。沈微澜听着,轻声对谢云峥说:“只要肯开口,就不算死心。”他点头:“那就让他们一直唱下去。”天边泛白,风依旧冷。沈微澜勒住马,抬手示意前方。“怎么了?”谢云峥问。她没回答,只是盯着远处官道旁的一辆破车——木轮歪斜,车板裂开,像是被人匆忙丢弃。“这车……”她眯眼,“昨天不该在这儿。”:()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