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京城来的买家2（第1页）

秋收刚过，“潇潇农庄”的晒谷场上，金黄的稻谷堆积如山。林潇渺站在谷堆旁，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涛汹涌。三个月前，她献上的《现代农业操作手册》让钦差惊为天人，如今朝廷的回馈终于到了——正式敕封“潇潇农庄”为“北境皇商特供基地”，她本人获赐七品孺人称号，每年需定额向京城供应优质米粮、豆制品及果酒。“恭喜林庄主！不对，该叫‘孺人’了！”县丞亲自来宣旨，满脸堆笑，“从此以后，您这农庄可就是朝廷的人了，有皇商之名，地方上谁还敢刁难？”林潇渺面上道谢，心里却飞速盘算。皇商之名听着风光，实则是把双刃剑——好处是有了官方背书，能挡住许多魑魅魍魉；坏处是彻底暴露在更高层的视线中，包括那些对“新技术”虎视眈眈的人。送走县丞，玄墨从侧屋走出，眉头微蹙。“太急了。”他低声道，“按惯例，献书之后，朝廷至少要考察一年半载才会正式敕封。如今三个月就下旨，背后必有推手。”“你是说……有人想借皇商之名，把我们架在火上烤？”林潇渺立刻会意。玄墨点头：“皇商听起来荣耀，实则要应付各方‘伸手’。京城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想分一杯羹？若应付不好，‘办事不力’的帽子随时扣下来。”林潇渺冷笑：“那就让他们来。我倒想看看，是我这个‘现代卷王’的谈判手段高，还是他们的算盘打得响。”话音刚落，春草跑来通报：“姑娘！庄外来了个车队，说是京城‘瑞和祥’的掌柜，带着厚礼，想求见庄主谈生意！”“瑞和祥？”林潇渺看向玄墨。玄墨眼神微凝：“京城最大的商号之一，背后是户部侍郎周家。周家……在朝中素来圆滑，却也最会趁热打铁。来者不善。”林潇渺理了理衣襟，嘴角勾起：“来得正好。让他们在前厅稍候，我亲自会会这位‘京城来的买家’。”来客是个五十来岁、蓄着山羊胡的精明老者，姓孙，是瑞和祥的二掌柜。见林潇渺进来，他起身作揖，礼数周全，但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却像在估量货物的价值。“林庄主年少有为，老朽久仰！”孙掌柜笑容可掬，“此番奉东家之命前来，一则祝贺庄主获封皇商，二则……想与庄主谈一桩大买卖。”林潇渺在主位落座，端起茶杯：“孙掌柜请讲。”孙掌柜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双手奉上：“敝商号愿以市价两倍，包销贵庄明年全部产出！另外，若庄主肯转让新稻种和肥料的独家使用权，敝商号愿一次性支付纹银五千两，并每年抽取两成分红！这是契约草稿，林庄主过目。”林潇渺接过，细细浏览。条款写得极为漂亮，处处为农庄“着想”，但最后几行小字写着：“若遇天灾人祸、朝廷征调等不可抗力，瑞和祥有权调整包销量及价格。”她心中冷笑。所谓“不可抗力”，解释权全在对方。若明年稻米丰收，他们自然照单全收；若稍有波动，就能以“朝廷征调”为由压价甚至拒收，让农庄血本无归。至于“独家使用权”的转让费五千两，听起来多，实则买断的是长远利益。“孙掌柜的诚意，我看到了。”林潇渺放下契约，“但农庄明年产出，已有三成要供应本地乡邻，这是立庄之本，不能断。剩下七成，若贵商号有意，可按市价逐批采购，至于长期包销和独家使用权……请恕我不能答应。”孙掌柜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悦：“林庄主，老朽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这皇商之名初立，盯着的人多着呢。敝商号背靠周家，在京城有人脉，与您合作，是帮您挡灾。若换了别家……”他压低声音：“听说州府的汇通商行，背后也有人。上次他们的人铩羽而归，未必肯善罢甘休。林庄主，多个朋友多条路啊。”软硬兼施，步步紧逼。林潇渺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男声：“孙掌柜这是在威胁我们庄主？”玄墨大步跨入，一身寻常短打，气势却如山岳。他走到林潇渺身侧站定，目光如刀，直视孙掌柜。孙掌柜一愣，随即脸色微变。他虽不识玄墨真实身份，但那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压，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这位是……”他试探问道。“农庄的安全总监，玄墨。”林潇渺淡淡道，“孙掌柜不必多心。我的意思已明确，合作可以，但要按农庄的规矩来。若贵商号能接受，我们细谈；若不能，请回。”孙掌柜面色几度变幻，最终挤出一丝笑：“林庄主快人快语，老朽佩服。既如此，老朽先回去向东家禀报。改日再来拜访。”他起身告辞，临走前深深看了玄墨一眼，眼神复杂。是夜，书房灯火通明。林潇渺将白日契约摊在桌上，用炭笔圈出那些暗藏陷阱的条款。“周家果然老辣，这份契约看似公平，实则处处是坑。若真签了，明年稍有风吹草动，农庄就成了他们的盘中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玄墨点头，又递过一张纸条：“暗卫查到，孙掌柜进城后，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去了县衙后巷一处私宅。宅子里住的，正是李主簿新纳的外室。”林潇渺眼神一冷：“他们想从县衙这边下手？”“恐怕不止。”玄墨指着纸条上另一行字，“孙掌柜的人，还在城外与一个神秘人接触。那人黑衣蒙面，身手不弱，暗卫不敢靠太近，但隐约看到他腰间……挂着一块黑色腰牌。”林潇渺心头一跳：“和上次‘山魈’来袭前那个黑衣人一样的腰牌？”玄墨缓缓点头。书房陷入短暂沉默。油灯噼啪作响，映得两人面色阴晴不定。“周家……和‘暗渊’有勾结？”林潇渺声音压得极低。“未必是勾结，更可能是利用。”玄墨分析，“周家想吞掉你的技术，暗渊想得到你的‘特殊作物’和肥料配方对付归墟之眼的污秽，双方各取所需。周家提供掩护和渠道，暗渊提供……非常规手段。”林潇渺想起那次“山魈”夜袭，若不是提前得到警告、布置周全，农庄早已尸横遍野。如今暗渊卷土重来，还搭上了周家这条线，形势比预想的更险恶。“他们下一步会怎么走？”她问。玄墨沉思片刻：“明面上，周家会继续施压，利用李主簿在县衙制造麻烦，逼你就范。暗地里，暗渊的人可能会趁你焦头烂额之际，再次突袭。这次，他们有了经验，防备更严，手段会更狠。”林潇渺站起身，在屋内踱步。片刻后，她停下，眼中已有决断：“既然他们要玩，就陪他们玩大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她看向玄墨：“你那边，还能调动多少暗卫？”“二十余人，皆是精锐。”“够了。”林潇渺走到墙边，指着悬挂的农庄地形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上次‘山魈’突袭的路线。这次，他们可能会换方向，但有几处必经之路……”她手指连点，在图上画出几条线：“在这些地方设伏，但要隐蔽，不能让他们察觉。另外，我需要你派人进京，暗中查探周家和那个‘黑衣蒙面人’之间，到底是如何联系的。若能拿到证据……”玄墨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你想反过来，用周家的事，逼他们收手？”“不只。”林潇渺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若周家真与暗渊有染，这个消息，朝中某些人一定会很感兴趣。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有人收拾他们。”第二日午后，麻烦果然如期而至。李主簿带着一队衙役，大摇大摆来到农庄，手中扬着一纸公文。“林庄主，有人举报贵庄新稻种来历不明，涉嫌私贩违禁作物！本官奉命，需查封试验田，待查明真相后再行处置！”林潇渺拦住要发作的阿豹，平静道：“李主簿，可有实证？”“证据？查过自然就有！”李主簿冷笑，“来人，把那些稻子全给我铲了，种子封存带走！”衙役们正要动手，玄墨从人群中走出，手中也拿着一份文书：“李主簿，且慢。这是昨日县丞大人亲笔签署的《皇商特供基地保护令》，上面盖着州府大印。上面写得很清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无故干扰皇商基地正常生产，违者以破坏朝廷贡品论处。李主簿要不要看看？”李主簿脸色一变，接过文书细看，额头渐渐渗出冷汗。那文书字迹清晰，大印鲜红，确凿无疑。“这……这……”他结结巴巴。林潇渺淡淡道：“李主簿若觉得我农庄有问题，可正式行文州府，由上级派人核查。但在那之前，还请回吧。至于您说的‘举报人’，不妨也请出来对质，咱们当面对证，如何？”李主簿脸色青白交加，最终恨恨一挥手：“撤！”衙役们灰溜溜离开。围观村民发出一阵哄笑。林潇渺看着李主簿远去的背影，低声对玄墨道：“周家的人，果然开始从县衙下手了。接下来，他们还会有其他动作。”玄墨点头：“暗卫已跟上李主簿，看他回去后和谁接头。这次，定要揪出那条线。”入夜，农庄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林潇渺正在书房整理思绪，春草敲门进来，手中拿着一支竹筒。“姑娘，后山巡逻的人捡到的，射在树干上，像是飞镖送进来的。”林潇渺接过，打开竹筒，倒出一张薄绢。绢上只有一行字：“明日午夜，‘客人’至。目标：你与种子。周家提供内应。望早备。”又是匿名警告！和上次“山魈”来袭前一模一样！林潇渺心跳加速，立刻召来玄墨。玄墨看完，眉头紧锁：“和上次的字迹不同，但传递方式和风格如出一辙。农庄内部，有我们不知道的人在暗中相助。”“这个人……会是谁？”林潇渺思绪飞转，“能在暗渊和周家眼皮底下拿到消息，还能准确送出，绝非普通人。难道是守山人那边安插的眼线？还是……”，！玄墨沉吟：“也可能是暗渊内部，有人不愿见他们得手。归墟之眼开启在即，暗渊内部也未必铁板一块。若真有‘温和派’或‘动摇者’，想借我们的手阻止激进派……”林潇渺深吸一口气：“不管是谁，这份情我们记下了。现在关键是，明日午夜，怎么应对？”玄墨摊开农庄地图，手指点向几处：“按上次经验，他们最可能的突袭路线是这三条。我已安排暗卫在制高点监视，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预警。农庄内部，老人孩子今夜起就疏散到守山人秘密据点。青壮分成三队，由阿豹、老陈和你分别带领，各自把守要害。”“种子和肥料呢？”林潇渺问。玄墨嘴角微扬：“按你的意思，已转移到地下密室。外面那些，都是‘特制版’。”林潇渺点头，心中却仍有隐忧。她拿出那块从上次黑衣人身上掉落的黑色腰牌，上面的深渊漩涡符号，在烛光下仿佛在缓缓转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归墟之眼开启的日子越来越近，暗渊的人也越来越急。”她喃喃道，“这次若失败，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直接动用更可怕的手段？”玄墨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这次不仅要防住，还要尽可能抓住活口，问出他们的真正计划。尤其是……那个周家的‘内应’，到底是谁。”窗外，夜风吹过，稻田沙沙作响。林潇渺抬头望向北方天际，那三颗异常明亮的星辰，比一个月前又近了许多。三星聚首之日，正在步步逼近。而暗影，也已悄然笼罩农庄。：（）我的种田kpi通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