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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京华暗涌3(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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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镇北王府。更深漏尽,书房内烛火摇曳。玄墨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剪影,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身后,一名灰衣老者躬身而立,正是王府暗卫统领影七。自北境一别,他已先一步回京布局。“王爷,查清楚了。”影七声音压得极低,“汇通商行幕后真正的东家,是户部侍郎周延的妻弟。而周延……是二皇子的人。”玄墨眸光微动,并未回头:“周延分管天下粮秣、屯田、水利。他盯上农庄的稻种和肥料,是巧合,还是……”“恐怕不是巧合。”影七上前一步,“属下查到,近半年来,周延暗中召集了不少擅长农事的匠人和方士,在京城西山脚下置了个隐秘庄子,对外称研究新法种田。但庄子里进出的,除了农人,还有几个形迹可疑的江湖术士。其中一人,极像当年在江南闹出过‘撒豆成兵’骗局的妖道‘玄真子’。”“妖道?”玄墨转过身,眸中寒光乍现,“他想做什么?”“属下斗胆猜测。”影七斟酌道,“周延或许想仿造农庄的‘神迹’,为二皇子造势。毕竟……户部每年经手的粮秣钱款何止千万,若能掌控‘增产秘法’,无异于握住半个国库的命脉。此事若成,二皇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玄墨冷笑:“他们倒是打的好算盘。只是,仿造‘神迹’?就凭那些江湖骗子?”“周延此人,行事谨慎,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影七道,“他敢动手,必有依仗。而且……属下安插在汇通商行的人回报,农庄那批被‘掉包’的种子和肥料,并未全部销毁,有一小部分,被那个‘南边客人’以特殊手法保留下来,已秘密送往京城。”玄墨瞳孔微缩:“‘南边客人’的身份查清了?”“是‘暗渊’的人。”影七声音更低了,“但他们与周延似乎并非直接隶属,更像是……某种合作。各取所需。”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农庄那边呢?”玄墨问,“‘山魈’袭击的预警可曾应验?”“尚无动静。”影七道,“但林姑娘已做好万全准备。按王爷吩咐,属下留了十名精锐暗卫潜伏农庄附近,若有变故,可随时策应。”玄墨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夜空中,三颗明星已靠得极近,几乎要连成一线。“三星将聚……”他喃喃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次日午后,玄墨以“回京述职”之名,入宫面圣。出乎意料,皇帝并未在御书房召见,而是将他唤至御花园的凉亭中。亭内只有君臣二人,连侍立的太监都退到十丈开外。“听说你在北境,救了个会种田的奇女子?”皇帝开门见山,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玄墨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父皇明鉴。儿臣流落北境时,确得一民女相救。那女子于农事确有几分独到见解,但称不上‘奇’。”“哦?”皇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可朕怎么听说,她能让荒地变良田,一亩产出顶别人三亩?还能培育新种,改良农具,甚至……治好军中都尉束手无策的战马?”玄墨心中警铃大作。皇帝的消息竟如此灵通,连治马这等小事都知晓?他恭声道:“父皇日理万机,竟连这等乡野小事都听闻,儿臣惶恐。”“小事?”皇帝放下茶盏,目光陡然锐利,“能让我大齐多收千万石粮食的法子,若叫小事,那什么才算大事?”玄墨跪倒:“儿臣失言。”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神色稍霁,摆摆手:“起来吧。朕不是怪你,是提醒你。这世上,有些东西,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与其等着别人来抢,不如……主动献上来。”玄墨心头剧震。皇帝的意思,竟是要他交出农庄的“秘法”?“父皇的意思是……”“朕的意思,你自己琢磨。”皇帝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满池荷花,“北境那个农庄,朕会派人去看。若真有过人之处,便收为‘官庄’,由户部直管。那女子若真有本事,就让她来京城,给朕的司农寺当个‘农官’,总比窝在乡下强。至于你……”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玄墨一眼:“你是朕的儿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要有数。”说罢,径自离去,留下玄墨一人立于亭中,面色变幻不定。皇帝这番话,是试探,还是警告?是真心赏识林潇渺的才能,还是想借此掌控“增产秘法”,为某个皇子铺路?他想起影七的汇报——周延是二皇子的人。而皇帝今日召见,却只字未提二皇子,只说要“收为官庄”……这其中,究竟藏着多少暗流?傍晚,玄墨刚回到王府,暗卫便送来一封密信,信封上无字,只有一道极隐蔽的暗记——是他当年镇守北疆时,与麾下斥候约定的联络记号。拆开信笺,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王爷亲启:卑职原北疆斥候营校尉张横,今隐于西山脚下,以樵采为生。日前偶遇一事,细思极恐,冒死密报。西山有庄,名‘嘉禾’,对外称研究新法种田。卑职因常入山砍柴,与庄中一伙夫结识。此人酒醉后透露,庄内养着几个‘法师’,会妖术,能让枯木发芽,死鼠复生。还说,近日要来一批‘神种’,种下后能亩产万斤,献给‘贵人’,可保一世富贵。卑职起疑,暗中窥探。昨夜见庄中抬出一具尸体,裹着草席,露出的手臂上有黑紫色纹路,与当年北疆战场上,被‘污秽之物’伤过的士兵尸身极为相似!卑职心惊,恐此事与王爷在北境追查的‘暗渊’有关。奈何人微言轻,无法深入探查。恳请王爷示下。卑职张横,泣血顿首。”玄墨读完,面色铁青。“西山嘉禾庄”——周延的隐秘庄子。“法师”——极可能是“暗渊”的邪徒。“神种”——多半是从农庄盗取的稻种。“污秽尸体”——意味着他们已在用活人做某种邪恶试验!他霍然起身,对门外低喝:“传影七!”片刻后,影七匆匆而至。玄墨将密信递给他,影七看完,脸色也变了。“王爷,若信中所言属实,周延和‘暗渊’的合作,远比我们预想的更深!他们盗取稻种,恐怕不只是为了仿造增产,而是想用邪法催生某种……更可怕的东西!”玄墨在房中踱步,思绪急转:“张横可信?”“可信。”影七道,“当年斥候营,张横是出了名的胆大心细,对王爷忠心耿耿。若非旧伤复发,如今至少也是游击将军。”“好。”玄墨停下脚步,“你立刻安排,明日一早,我要亲自去西山。会会这个‘嘉禾庄’。”“王爷三思!”影七急道,“若庄中真有‘暗渊’邪徒,此行凶险万分!不如让属下带人去……”“你带人去,打草惊蛇。”玄墨摆手,“我以‘踏青游玩’之名,轻车简从,反倒不易引人怀疑。况且……”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潇渺在北境独自面对‘山魈’,我在京城,又岂能坐视这等阴谋酝酿?”翌日清晨,玄墨换了一身月白锦袍,扮作寻常富家公子,带着两名暗卫扮作的长随,骑马出城,往西山而去。初夏的山林郁郁葱葱,山道两旁野花烂漫,时有鸟雀啁啾,一片太平景象。若非那封密信,玄墨几乎要以为这只是寻常的踏青之旅。行至山腰,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山坳中,赫然建着一座占地颇广的庄子,白墙青瓦,飞檐翘角,气派非凡。庄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嘉禾庄”三个烫金大字,笔力遒劲。庄门前有家丁模样的人把守,腰悬刀剑,目光警惕。见玄墨一行人靠近,立刻有人上前拦阻:“此乃私人庄园,闲人免入!”玄墨的长随——暗卫首领扮的——上前笑道:“这位大哥,我家公子是来西山游玩的,走得累了,想寻个地方歇脚喝茶。不知贵庄可方便行个方便?茶水钱好说。”那家丁上下打量他们一番,见玄墨气度不凡,穿着考究,不似寻常百姓,态度稍缓:“等着,我去通报。”片刻后,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迎出,笑容可掬:“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我家主人虽不在,但吩咐过,若有客人路过,不可怠慢。请进,请进!”玄墨心下生疑——这庄子,未免太好客了些?他面上不显,微笑着随管家入内。庄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精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韵味。穿过两道月洞门,来到一处雅致的客堂,管家请他们落座,奉上香茶点心,态度殷勤得近乎谄媚。“敢问贵主人尊姓大名?”玄墨试探道。“敝主人姓周,在京中为官。”管家笑道,“不过这些日子公务繁忙,极少来庄上。庄子平日里就我们这些下人打理,种种花草,养养鸡鸭,图个清静。”“哦?”玄墨环顾四周,“我方才进来时,见庄中屋舍不少,似乎不止住着几位管家吧?”管家笑容微僵,随即恢复:“哦,还有些佃户和雇工,帮着种地的。贵客稍坐,我让厨房备些酒菜……”“不必了。”玄墨站起身,“我只是随口一问。管家若忙,不必招呼,我们坐坐便走。”说着,他信步走出客堂,往庄子深处看去。目光掠过一道院墙时,他瞳孔微缩——那院墙上,隐约可见几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泼溅后留下的,虽经擦拭,仍残留着淡淡的污迹。而那痕迹的形状和颜色,让他瞬间想起当年北疆战场上,被“污秽之物”撕碎的士兵留下的血迹——经久不褪,带着诡异的暗红。玄墨不动声色,转身对管家笑道:“贵庄这院子修得真好。那边是什么地方?看着比这边幽深许多。”管家脸色微变,连忙道:“那……那是后院,堆着些杂物,没什么好看的。贵客请回前厅用茶吧。”,!他越是遮掩,玄墨越觉得可疑。正想再探,忽然,后院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如同野兽低吼的声响,随即又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捂住了嘴。管家脸色大变,对旁边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匆匆往后院跑去。“这……怕是有野猫跑进来了,惊扰贵客,实在抱歉。”管家强笑道,“贵客若赏光,不如移步前厅,我让厨子做几道拿手菜……”“管家。”玄墨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贵庄后院,养了什么?”管家额头沁出冷汗:“没……没什么,就是些鸡鸭……”话音未落,后院方向陡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不似人声,也不似兽鸣,像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嘶吼!玄墨眸光一凛,身形微动,便要往后院闯去。两名暗卫也同时蓄势待发。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后院院门踉跄冲出——是个穿着灰袍、披头散发的男子。他脸上布满扭曲的黑色纹路,双眼赤红如血,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怪响。看到玄墨等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染着血迹的牙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又……又来新的了……好……好……”他踉跄着扑向玄墨。管家和家丁们惊恐大叫:“拦住他!拦住他!”玄墨不退反进,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劲气将那怪人震退数步。那怪人却不似受伤,反而更加疯狂,嘶吼着再次扑来——“住手!”一声低喝,后院门内走出一人。那人一袭黑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透着诡异的青色光芒。他抬手一指,那怪人竟如遭雷击,浑身抽搐,软倒在地。“贵客受惊了。”黑袍道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人脊背发寒,“贫道玄真子,这庄上的客卿。此人……是庄中一个疯了的佃户,冲撞了贵客,罪过罪过。”玄真子——正是影七提过的、当年在江南闹出“撒豆成兵”骗局的妖道!玄墨心头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长好本事,一指便能制住疯子。”“雕虫小技,不值一提。”玄真子笑得愈发温和,“贵客若感兴趣,不妨入内一叙?贫道对相面之术略知一二,观贵客面相,贵不可言啊……”他的目光落在玄墨脸上,青色的眼瞳中,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玄墨心中警兆骤起。这个妖道,恐怕已经认出他了!他正要开口周旋,忽然后院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那波动无形无质,却让他的神魂都为之一颤,仿佛有什么极其古老、极其邪恶的东西,正在那里缓缓苏醒。与此同时,他怀中的一枚玉佩——林潇渺临别时所赠,浸过“引星石”之力的信物——骤然发烫,示警!玄墨心知不妙,当下朗声道:“多谢道长相邀,只是天色不早,我等还要赶回城去。改日再来叨扰。”说罢,带着两名暗卫,大步往外走去。身后,玄真子并未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待玄墨等人走远,他才转身,对瘫软在地的管家道:“通知主上,有贵客来过。另外……”他望向后院深处,那邪恶波动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告诉主上,‘它’已经醒了。三日之内,可以用了。”玄墨纵马疾驰下山,直到远离那庄子,才勒住缰绳,面色凝重如铁。“王爷,那庄子里……”暗卫心有余悸。“是‘暗渊’。”玄墨沉声道,“他们在用人做某种邪恶试验,而且……已经成功了。”他握紧怀中那枚滚烫的玉佩,望向北境方向,眸中满是忧色。潇渺,你在北境面对的,是明刀明枪的“山魈”。而我在这里发现的,或许是比“山魈”更可怕的东西。这场局,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大。而三日之后,“它”便要醒了。三日之后,三星将聚,归墟将开。时间,不多了。:()我的种田kpi通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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