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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暗渠与明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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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潇潇农庄”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新稻种平均亩产比本地传统稻种高出六成,改良后的轮作田里,豆类与薯类同样硕果累累。打谷场上,金黄的谷粒堆成小山,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干燥特有的暖香。庄户们的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更带着一股自豪——这是他们亲手创造的神迹,不靠天恩,全靠庄主教的“法子”。林潇渺站在新建的谷仓前,看着络绎不绝运送粮食的板车,心中却无半分松懈。丰收带来了富足,也引来了更多窥探的目光。“山魈”袭击已过去两月,那场惨烈的防御战虽以农庄惨胜告终,却也暴露出许多问题。暗渊的触角比想象中伸得更长,也更疯狂。“统计完了,东家。”新任账房先生(那位被收编的落魄书生,如今已脱胎换骨)捧着账册快步走来,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扣除预留的种子、庄户口粮、赋税,以及按您吩咐储备的‘应急粮’,余粮仍足够支撑现有规模扩张半年所需!若是售卖……”“不急。”林潇渺打断他,“粮食是根本,更是底气。按计划,留足储备,其余部分,三成平价售给周边信誉好的粮商,维系渠道;四成通过玄……王爷的关系,走官方‘平籴’渠道,换回我们急需的盐铁、布匹和药材;剩下三成,我有他用。”账房先生记下,又低声道:“还有,州府‘惠民粮行’的大掌柜又递了帖子,想约东家面谈,愿意出市价一倍半收购我们所有余粮。”“回绝,理由照旧。”林潇渺淡淡道。惠民粮行背后有知府的影子,胃口极大,她不想与虎谋皮。账房先生领命而去。林潇渺转身,望向农庄后方新开辟的“试验区”。那里有十几个覆盖着油布和草帘的“土堆”,看似不起眼,却是她结合这个世界的特殊植物与前世模糊记忆,正在秘密培育的“防御性作物”和“特殊肥料”的试验田。山魈一战,普通刀箭对污秽怪物的效果有限,而引星石和吊坠的力量不能轻易暴露,她必须找到更多能普及、可量产的对策。玄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递过一个竹筒。“北边来的密信。”林潇渺接过,抽出里面的纸条,快速浏览。信是玄墨留在京城的旧部所发,内容触目惊心:朝中关于北境“祥瑞高产新稻”的议论越来越多,数位大臣已上奏,建议朝廷“征调良种,广布天下”,或“遣能吏专司推广”。而宫中似乎也有意派人前来“观风问俗”。“树欲静而风不止。”林潇渺将纸条在掌心搓成粉末,“‘祥瑞’二字,是把双刃剑。”“有人想摘桃子,有人想借机生事。”玄墨目光幽深,“提议‘遣能吏’最积极的,是户部侍郎周勉,他是大皇子的人。而宫中若派人,多半是司礼监或内务府,背后是谁,难说。”“看来我们的农庄,已经成了某些人棋盘上的棋子。”林潇渺冷笑,“也好,既然躲不开,那就主动入局。种子可以给,但不能白给。技术可以传,但不能无序。”她心中已有了模糊的计划:将部分核心种植技术标准化、流程化,形成可复制的“技术包”,以此作为筹码,在即将到来的官方接触中,争取最大的自主权和利益。同时,将农庄明面的产业进一步“洗白”和壮大,成为难以撼动的实体。“对了,”玄墨想起什么,“你让盯着的那个‘游方郎中’,有消息了。”两月前击退山魈后,农庄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个重伤昏迷的陌生人。此人穿着破烂的游方郎中服饰,身上除了几包寻常草药,并无利器,却倒在山魈袭击路径的附近,伤势也非山魈所为,更像是被某种内力震伤。林潇渺下令将其救回,单独隔离治疗。此人醒来后,自称姓吴,是个途经此地的走方郎中,不幸遭遇猛兽,侥幸逃脱。但其言谈举止,对医药的见解,尤其是对几种罕见伤毒的处理方法,都透着一股不寻常。林潇渺让玄墨暗中调查,并派人日夜“保护”。“此人内息隐晦,但根基扎实,绝非普通郎中。所用药物中,有几味是南疆特有的解毒草,市面上极少见。”玄墨低声道,“暗卫跟踪发现,他伤势稍好,便数次试图在夜间潜入后山试验区,对那几处‘土堆’格外关注。另外,他偷偷放飞过一只信鸽,方向往南,被我们截获,信上空无一字,但用的纸是‘雪涛笺’,京城雅集常用。”“雪涛笺……一个游方郎中?”林潇渺若有所思,“他对试验区感兴趣……是冲着那些特殊作物来的?还是察觉到‘肥料’的不同?”她回想起,试验田里有一种她命名为“净光藤”的变种植物,是在守山人村落附近发现的发光藤蔓基础上,用吊坠能量微量刺激培育的,对污秽气息有轻微净化排斥作用。另一种“铁棘草”,则是结合本地一种带刺灌木与特殊矿物肥料培育,质地坚韧,可制作简易护具。这些试验都极为隐蔽。,!“此人不能留,也不能轻易放。”林潇渺决断,“安排一下,我亲自‘探探’他的底。”当日下午,林潇渺带着一篮新收的瓜果,以“庄主探视伤患”的名义,来到隔离的小院。吴郎中已能下床活动,面色仍显苍白,见到林潇渺,连忙拱手,言辞谦卑感激。林潇渺与他寒暄几句,话题不经意间转到医药,又“顺口”提起庄里有人被毒虫叮咬,伤口久溃不愈,询问有何良方。吴郎中侃侃而谈,提到几味药材,其中恰好有南疆特有的“七星莲”。林潇渺故作好奇:“七星莲?可是生于瘴气之旁、叶有七点银斑的那种?听说极难采摘,郎中真是见多识广。”吴郎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笑道:“早年随师父游历,侥幸识得。”“原来如此。”林潇渺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随意,“说起来,前些日子庄子遭了野兽袭击,那野兽模样怪异,伤了的人伤口泛黑,用寻常金疮药无效,反倒是一种偶然发现的藤蔓汁液有些效果,可惜那藤蔓稀少,不知郎中可曾见过类似病例或药草?”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对方神色。吴郎中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虽然瞬间恢复常态,但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探究,没能逃过林潇渺的眼睛。“竟有此事?伤口泛黑……像是中了阴毒。”吴郎中沉吟,“庄主所说藤蔓,可否让在下一观?或许能辨识一二。”“当然,就在后山,待郎中痊愈,可随我去看。”林潇渺爽快答应,随即起身,“郎中好生休养,我就不多打扰了。”离开小院,林潇渺面色沉了下来。这个吴郎中,果然有问题。他对污秽伤害有认知,对净光藤极度关注。而且,他听到“藤蔓汁液有效”时的反应,不像好奇,更像……确认。“加强看守,饮食药物仔细检查。”林潇渺对身后的春草低声道,“另外,让阿豹去后山试验区,把‘净光藤’母株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用普通藤蔓做个假的替换上。”就在林潇渺准备深挖吴郎中秘密时,庄外又来了不速之客。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打着“南诏百宝阁”的旗号,请求入庄拜访,洽谈生意。南诏地处西南,多奇珍异草、矿物香料,与北境贸易往来不算密切,此时突然出现,颇显蹊跷。林潇渺在正厅接待了商队首领。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精瘦男子,自称姓段,言辞客气,但眼神精明。他带来的货样包括品质上佳的朱砂、硫磺、一些罕见的香料和药材,甚至还有几块品相不错的玉石原石。“久闻林庄主擅经营,更擅农事,培育出祥瑞嘉禾。”段掌柜笑道,“敝号对庄主的新稻种和特制肥料很感兴趣,愿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长期订购,并可用南诏特产等价交换。此外,敝号在东边有些渠道,或可为庄主打通海运,将北境特产销往海外。”条件极为诱人,甚至主动提出帮农庄拓展想都不敢想的海外贸易。林潇渺心中警铃大作。南诏商行消息如此灵通?连“特制肥料”都知道?而且,朱砂、硫磺……这些都是她目前暗中搜集、尝试配制“特殊物品”的重要原料!“段掌柜消息真灵通。”林潇渺不动声色,“肥料不过是些农家土法,不值一提。稻种倒可商议,只是产量有限,需优先供应本地及朝廷所需。至于海外贸易,庄小力薄,不敢奢望。”段掌柜也不纠缠,笑容不变:“无妨,生意是谈成的。敝商队会在县城盘桓半月,庄主若有意,随时可联系。这是一点见面礼,还请笑纳。”他示意随从捧上一个锦盒,里面是两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林潇渺推辞不过,暂且收下。商队告辞后,玄墨从屏风后转出,脸色冷峻:“查过了,商队护卫中,至少三人太阳穴微鼓,步伐沉稳,是内家好手。运货的马蹄铁磨损痕迹很轻,不像长途跋涉而来。他们更像是在北境某个地方停留已久,最近才集结过来。”“又是冲着农庄,或者说,冲着我手里的‘技术’来的。”林潇渺揉着眉心,“南诏百宝阁……和之前的汇通商行、暗渊,是不是同一条线上的?”“未必。”玄墨分析,“汇通商行是地头蛇,想垄断利益。暗渊是邪教,图谋诡异。这个南诏商队……目的似乎更直接,就是交易,获取实物。但他们背景绝不简单,能弄到朱砂硫磺这类管制物资,还能提出海运渠道……”两人正商议着,春草急匆匆跑来,脸色发白:“姑娘!不好了!那个吴郎中……他、他不见了!”隔离小院门窗完好,守卫也未发现异常,但吴郎中就如凭空蒸发了一般,只在床榻上留下一小撮淡灰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类似檀香又略带腥气的味道。“是‘迷魂香’的变种,效力极强,能让人短时间内丧失神智。”玄墨查验后判断,“守卫应是中招后短暂失忆,以为自己只是打了个盹。此人早有准备,且手段高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潇渺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屋内尘土很薄,但靠近墙角的地方,似乎有极轻微的、非鞋底的摩擦痕迹,痕迹延伸向墙壁……然后消失了。她用手指轻敲墙壁,声音实心。但当她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向墙角地面时,怀中的吊坠忽然微微发热。“这下面……有问题。”林潇渺目光一凝。玄墨立刻叫人拿来工具,小心撬开墙角地砖。下方是坚实的泥土,但挖下去约一尺深后,铁锹碰到了硬物——一块打磨光滑的石板!掀开石板,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黝黑洞口出现在眼前,有微弱的气流从中涌出,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土腥气。地道!农庄地下,竟然有一条不知何时存在的地道!而吴郎中,很可能就是从这条地道逃脱的!林潇渺脸色难看至极。农庄是她一手建立,每一寸土地都经过规划,竟然存在一条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秘通道!“我去追。”玄墨当即就要下去。“等等!”林潇渺拦住他,“敌暗我明,地道内情况未知,可能有陷阱。而且,吴郎中逃脱,未必是独自一人,可能有接应。”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地道入口在这里,出口必然在庄外某处。立刻派人,沿着庄院围墙外围,尤其是隐蔽的树林、沟壑、废弃窑洞,仔细搜寻可疑痕迹或出口!重点是西南方向,那边靠近山林,便于隐藏和远遁。”护卫们立刻行动。林潇渺则和玄墨留在洞口,仔细研究。洞口边缘光滑,显然经常使用。洞壁有开凿和加固的痕迹,手法老道,绝非短期所为。“这条地道,可能比农庄的历史还要久远。”玄墨沉声道,“或许是早年山贼、流民,或者其他什么人留下的隐秘通道。吴郎中……他或许不是偶然闯入,而是特意选择了从这里潜入农庄!他一开始的目标,可能就不是地面上的东西,而是……地下!”地下?林潇渺心头一震。农庄地下有什么?除了地基,就是……她猛然想起,农庄选址时,曾发现几处天然的小型地下空洞,被她改造为了储藏窖和酒窖。难道还有未被发现的?搜寻持续到深夜。终于,在农庄西南角一处早已废弃的、半塌的土窑深处,找到了地道出口。出口被巧妙地伪装在一堆碎砖乱石之下,极为隐蔽。根据出口位置和地道走向反推,地道恰好途径农庄核心区域下方。而其中一条可能的支线,指向……林潇渺最早建立的那个地下酒窖附近!林潇渺立刻带人进入酒窖。酒窖里排列着数十个大酒缸,散发着醇厚的酒香。她举着火把,仔细检查每一面墙壁和地面。终于,在一排酒缸后的墙壁上,发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并非砖石自然缝隙的直线痕迹。玄墨运起内力,沿痕迹缓缓按压。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后,一块约三尺见方的墙壁向内凹陷,随即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狭窄阶梯!酒窖之下,还有空间!林潇渺率先举着火把走下阶梯。阶梯不长,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只有寻常房间大小。石室空荡荡,积满灰尘,显然废弃已久。但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却有一个直径约两尺、刻满奇异花纹的圆形石盘,石盘中心,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形状……林潇渺瞳孔骤缩。那凹槽的形状,与她手中那枚从母亲遗物得来的神秘吊坠,几乎一模一样!她颤抖着手,取出吊坠,比对过去。严丝合缝!“这是……”玄墨也震惊了。林潇渺没有立刻放入吊坠。她举高火把,照亮石室四壁。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壁画,内容难以辨认,但依稀能看出有星辰、有祭祀的场面,还有一些扭曲的、非人的轮廓。而在石盘旁边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她看到了一些较新的脚印痕迹,不止一人!其中一种脚印较浅,步幅规律,像是吴郎中那种体型的。而另一种脚印,深重杂乱,步伐跨度极大,不似常人……更让她背脊发凉的是,在石盘边缘,她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她用手指沾起一点,搓了搓,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难以言喻的腥甜气,与山魈血液的味道,有几分相似!吴郎中果然来过这里!而且,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一起来过!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这个石盘和凹槽,又是什么?为何与她的吊坠吻合?林潇渺收起吊坠,没有尝试激活石盘。未知即危险。“立刻封死这个入口,用砖石水泥彻底砌死。酒窖暂时封闭。”她果断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今晚之事,所有人不得外传。”回到地面,夜风凛冽。林潇渺仰头望向星空,那三颗明星似乎又靠近了一些。农庄的丰收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古老的隐秘。吴郎中的逃脱,南诏商队的出现,地下石室的发现……这一切,似乎都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着,指向某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浮现的阴影。她握紧胸前的吊坠,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母亲的遗物,农庄地下的古老机关,暗渊的觊觎,南诏的神秘商队……自己到底,卷入了怎样一个漩涡?远处山林,传来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划破寂静的秋夜。:()我的种田kpi通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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