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04章 皇商宴上的风波(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北境,“潇潇农庄”正门前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一架覆着明黄绸缎的沉重牌匾,在礼部官员庄重的唱喏声中,由八名精壮军士缓缓抬起,稳稳挂上门楣。红绸落下,露出御笔亲书的四个鎏金大字——“国之粮本”。笔力遒劲,气势恢宏。落款处赫然是当今圣上的私印。围观的村民、农庄雇工、闻讯而来的客商,乃至附近州县的官员乡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惊叹。“御赐牌匾!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咱们庄主成皇商了!还是圣上亲题!”“以后看谁还敢打咱们农庄的主意!”人群最前方,林潇渺一袭庄重的烟青色锦袍,未施过多粉黛,长发简单挽起,仅簪一支白玉簪。她面色平静,朝着京城方向郑重行三拜九叩大礼,礼仪标准得让一旁的礼部官员都暗自点头。“民女林潇渺,叩谢天恩!必当竭尽所能,为君分忧,为国增产,不负圣上期许!”玄墨站在她侧后方半步,一身玄色云纹常服,身姿挺拔如松。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淡笑意,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神色复杂、强颜欢笑的本地乡绅和州府官员时,眼底却掠过一丝冷芒。仪式完毕,礼部王侍郎上前,笑容满面地拱手:“林庄主,恭喜!圣上对您敬献的《现代农业操作手册》与‘改良稻种’极为看重,特赐此匾,以示嘉奖。圣谕:望卿再接再厉,将增产良法推广北境,泽被万民。所需人力物力,北境各州县需尽力配合。”“谢大人,民女定当全力以赴。”林潇渺恭敬回应,心中却明镜似的。这牌匾既是荣耀,也是护身符,更是紧箍咒。从今往后,她与这农庄,便正式进入了朝堂的视野,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接下来,便是设在农庄新建宴会厅的“皇商答谢宴”。受邀者除了本地官员乡绅,还有北境数得上号的粮商、布商、盐商等头面人物,其中便包括面色有些僵硬的“汇通商行”大掌柜周汇通。宴席开场,觥筹交错,表面一团和气。酒过三巡,话题自然引到农庄的“新技术”和未来的“皇商专供”上。几位粮商率先恭维,话语间却试探着能否“分润”些许良种,或“合作”经营皇粮采购。林潇渺从容应对,既肯定了诸位商贾对国家粮运的贡献,又委婉表示:“良种繁育不易,目前仅够农庄自用及完成朝廷指定的试种任务。至于皇粮采买,一切皆需按朝廷法度与户部章程办理,民女不敢擅专。”滴水不漏。这时,坐在次席的州府通判赵大人,捋着胡须,笑眯眯地开口:“林庄主过谦了。圣上赐匾,便是对农庄法度的肯定。本官听说,农庄不仅稻种优良,那‘循环养殖’、‘生态堆肥’之法,亦颇为神妙。若能惠及全州农户,实乃大善。不知庄主可有推广计划?州府或可襄助一二。”这话听着像是支持,实则暗藏机锋。若林潇渺说“有计划”,他便可能顺势提出由州府“统一安排”、“协调资源”,将技术推广的主导权乃至部分收益收归官府;若说“暂无计划”,则显得藏私,有负皇恩。席间安静下来,不少目光投向林潇渺。林潇渺放下酒杯,笑容不变:“赵大人心系民生,民女感佩。农庄小技,能得圣上青眼,已属侥幸。技术推广,关乎万千农户生计,需慎之又慎。不同田地,土质、水源、气候皆有差异,盲目套用,恐适得其反。民女以为,当先于州内择数处有代表性的田庄,由农庄派出熟手,与当地老农一起,进行为期至少一季的‘适应性试种’,记录数据,调整方法,形成适合本地的细化章程后,再逐步推广。此事繁杂,确需官府支持,尤其是协调试点田庄、保障试种户利益等方面。”她将“推广”细化成了需要长期投入、专业指导、且存在风险的“试点研究”,不仅合情合理,更把官府的角色定位在了“协调保障”而非“主导获利”上。赵通判笑容微滞,打了个哈哈:“林庄主思虑周全,稳妥,稳妥。”周汇通却突然插话,声音洪亮:“林庄主高义!不过,如此大事,仅凭农庄一己之力,怕是人手财力俱有不足。我‘汇通商行’扎根北境数十年,熟悉各地情形,商铺网络遍布州县,或可助庄主一臂之力,承担部分试点物资转运、数据收集之责,权当为朝廷分忧,为乡梓出力!”图穷匕见。想以“协助”之名,介入核心的数据收集和物资流转环节。玄墨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目光微冷。就在林潇渺斟酌如何回绝之际,宴会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守门的庄丁匆匆进来,在林潇渺耳边低语几句。林潇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对众人道:“诸位,有贵客远道而来,容我暂离片刻。”,!片刻后,她引着三人重回大厅。为首的是位年约六旬、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半旧不新的深蓝棉袍,脚蹬布鞋,手中拄着一根竹杖,气质儒雅中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身后跟着两名随从,看似普通,眼神却精光内敛,步履沉稳。在座不少官员乡绅先是疑惑,待仔细看清老者面容,顿时骇然变色!“徐……徐阁老?!”“真是徐阁老!他老人家怎会来此?”惊呼声低低响起。那位赵通判更是慌忙起身,差点带倒椅子。来人竟是当朝次辅、文渊阁大学士徐谦!三朝元老,清流领袖,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虽近年因年事渐高、与首辅政见不合而半隐退,但威望丝毫不减。徐阁老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北境农庄的宴会上?徐谦对众人的惊愕视若无睹,先是对着门楣上御赐牌匾躬身一礼,然后看向林潇渺,温声道:“老夫不请自来,搅扰各位雅兴了。林庄主,老夫途径北境,听闻圣上亲题赐匾之事,又对庄主所献农书甚是好奇,故冒昧前来,想亲眼看看这‘国之粮本’的气象,不知可否?”林潇渺心中念头飞转,面上恭敬行礼:“阁老驾临,蓬荜生辉。农庄简陋,恐污清目,阁老不嫌,请随意观看。”徐谦目光扫过宴席,在周汇通等人脸上顿了顿,淡淡道:“看来老夫来得不巧,正逢宴饮。各位不必拘礼,继续便是。林庄主,可否陪老夫到田间走走?”“遵命。”林潇渺示意春草等人继续招呼宾客,自己便陪着徐谦往试验田方向走去。玄墨略一沉吟,也起身跟上。主角离场,宴会气氛顿时变得微妙复杂。众人心思各异,猜测着徐阁老突然现身的目的,以及这会对北境,对农庄,对他们自身,产生何种影响。试验田边,稻穗已开始泛黄,沉甸甸地垂下。徐谦并非走马观花,而是仔细询问了选种、育秧、水肥管理、病虫害防治等细节,甚至蹲下身捏土察看,其专业和认真程度,令林潇渺暗自惊讶。“因地制宜,精细管理,善用万物,循环不息……林庄主,你这套法子,看似质朴,却暗合天地生养之道,更难得的是可学可用,非虚言空谈。”徐谦起身,感慨道,“那本《手册》,老夫在京城已细细读过,深入浅出,字字珠玑。陛下得此宝典,确是国家之幸。”“阁老谬赞,民女只是将前人经验与些许心得记录下来罢了。”林潇渺谨慎回应。徐谦看向她,目光深邃:“记录?怕是革新吧。老夫为官数十载,见过太多‘祥瑞’、‘良法’,往往华而不实,或利在一时一地。唯你此法,根基扎实,步步有据,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你似乎并不欲将此术视为私产奇货,而是愿惠及大众。方才宴上应对,老夫在外略有耳闻,很好,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民女只是觉得,吃饭的事,是天下最大的事。能让更多人吃饱饭的法子,本就不该藏着掖着。”林潇渺坦然道。徐谦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好一个‘吃饭的事是天下最大的事’!此言,当为天下为官者戒!”他话锋一转,“不过,怀璧其罪。你这农庄,如今已成众矢之的。今日宴上那几位,不过是明面上的蝇营狗苟。真正的风浪,或许还在后头。”林潇渺心下一凛:“还请阁老明示。”“高产之术,触及的不仅是几家商行的利,更是背后盘根错节的田亩、粮赋、乃至人心格局。”徐谦声音低沉,“你动了太多人的‘饭碗’。北境看似偏远,实则牵一发动全身。朝中对此事,亦非铁板一块。有人乐见其成,有人……则寝食难安。”他看了一眼始终沉默跟在后面的玄墨,意有所指:“你身边虽有贵人相助,但有些风雨,需得自己站稳。陛下赐匾,是护盾,也是靶子。往后行事,更需如履薄冰,证据、章程、民心,缺一不可。”“民女谨记阁老教诲。”林潇渺深深一礼。徐谦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一种隐晦的认可与回护。徐谦并未久留,看过田地,又去看了新建的水渠、养殖区,便告辞离去,婉拒了所有挽留,言明只是“顺路看看”。他这一来一去,虽只短短一个多时辰,却在北境官商两界投下了一颗巨石。宴席草草收场,众人各怀心思散去。周汇通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夜深沉,书房内。“徐阁老此行,绝非偶然‘顺路’。”玄墨将一杯安神茶放在林潇渺手边,“他近年极少离京,此番北来,定有要事。恰在此时来农庄,更像是一种‘表态’和支持。他在朝中代表清流一脉,他的态度,能影响不少中间派官员。”林潇渺揉着眉心:“是福是祸还难说。他提醒得对,我们成了靶子。今日之后,明枪暗箭只会更多。”“兵来将挡。”玄墨语气沉稳,“农庄护卫队已按你的要求扩编训练,暗哨遍布周边。官府那边,徐阁老露面后,赵通判之流短期内必不敢妄动。真正的麻烦,可能来自更隐蔽的方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时,窗外传来熟悉的信鸽扑翅声。玄墨开窗取下信管,抽出纸条,只看一眼,神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怎么了?”林潇渺问。玄墨将纸条递给她,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南线急报:老君山深处发现大规模异动,疑似‘暗渊’举行血祭,目标指向‘三星轨迹’与‘北地丰饶之气’。其祭司近日频繁提及‘皇商’、‘新种’、‘夺灵’等词。小心‘种子’。”“种子?”林潇渺心头一跳,“他们盯上了我们的稻种?不……‘夺灵’?‘丰饶之气’?”她猛然想起《星象古札》残卷中一段晦涩记载,关于某些邪术可窃取“地脉生机”或“丰硕灵性”为己用。难道“暗渊”觊觎的,不仅仅是高产的稻种,更是这集中了新技术、长势异常旺盛的农田本身所凝聚的那种“生机”或“气运”?若真如此,他们的手段,恐怕将远超商业打压或武力袭击,而是更加诡异难防!“立刻加派双倍人手看守所有试验田和种子库!尤其是那五十亩最先成熟的改良稻田!”林潇渺当机立断,“通知守山人,请他们派精通山林巫祝之术的人前来协助防范!还有……”她看向玄墨,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必须弄清楚,‘暗渊’到底想用这些‘种子’和‘丰饶之气’做什么!他们的‘血祭’和‘三星轨迹’结合,究竟会引发什么?”玄墨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道:“还有一事。徐阁老离开时,他的随从私下塞给我这个。”他递过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木符,上面刻着一个“徐”字。“他说,若遇‘非寻常官府可解之难’,可凭此符,往北三百里,‘黑水驿’寻一姓孟的驿丞。”林潇渺接过木符,入手微沉,似非普通木头。徐阁老留下这个,是预料到农庄可能会遇到“非寻常”的麻烦?他指的,是否就是“暗渊”这类存在?夜色如墨,御赐牌匾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荣誉加身的喜悦还未散尽,更深、更诡异的阴影,已悄然蔓延至田埂之下。(第204章完):()我的种田kpi通古今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