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拍卖会上的暗箭(第1页)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潇潇农庄”门前广场上,今日却是人头攒动,车马络绎。北境三州有头有脸的商号掌柜、乡绅地主,甚至还有几位州府官员的代表,齐聚于此。广场中央搭起了高台,披红挂彩。台上悬挂着巨幅布告,上书:“‘潇潇农庄’优质农产、独家技术区域代理权招标大会”。这是林潇渺筹划了整整一个月的重头戏。农庄的产出已远远超出本地消化能力,而她精心培育的第二代“抗寒高产麦种”、改良的“复合有机肥”,以及最新研发的“新型果蔬保鲜技术”(利用硝石制冰和密封陶罐),更是吸引了无数贪婪的目光。与其被各方势力暗中觊觎、使绊子,不如主动将利益摆上台面,用规则和竞标来筛选合作伙伴,同时将农庄的商业模式推向新高度。玄墨一身墨蓝锦袍,坐在台下前排主位,神情冷峻,自带威压。有他在场,那些原本可能想仗势压价或捣乱的人,都收敛了许多。谁不知道这位“林庄主的表兄”来历神秘、手段凌厉,连州府大人都对他客客气气?林潇渺今日则是一身利落的靛青色衣裙,外罩同色半臂,头发简单绾起,只插一支木簪。她步履从容地走上高台,目光清澈而自信地扫过台下众人。“诸位贵客,欢迎莅临潇潇农庄。”她的声音清越,透过自制的铁皮喇叭传遍全场,“今日招标,规矩简单:价高者得,但需符合农庄‘诚信经营、惠及百姓’的核心理念。所有中标者,须签订契书,遵守统一售价、质量标准和销售区域限制。农庄将提供技术指导和必要支持。”她顿了顿,继续道:“此外,本次招标所得银两,将有两成用于设立‘北境农桑互助基金’,资助贫困农户购买良种、改善农具。取之于商,用之于民。”此言一出,台下议论纷纷。有人赞其仁义,有人暗骂作秀,更多人则是眼睛紧盯即将开始的标的。招标开始,气氛热烈。豆制品、果酒的区域代理权竞争激烈,但最终都被几家信誉良好的本地商行拍得。轮到重头戏——麦种和肥料时,竞价陡然白热化。“抗寒麦种,北境五郡总代,起拍价五千两!”担任司仪的春草朗声道。“六千两!”“七千!”“八千五!”价格一路飙升,最终,被一个来自州城、背景深厚的老牌粮行“丰泰号”以一万二千两的高价拍下。肥料的郡级代理权也拍出了惊人高价。林潇渺面色平静,心中却快速计算着:仅是代理权拍卖,今日已入账超过三万两白银,足够支撑农庄未来一年的扩张和研发,还有余力兴修更多水利、改善佃农条件。然而,就在最后一项“果蔬保鲜技术”开拍前,异变突生。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后排响起:“且慢!林庄主,在下有一事不明,想当众请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瘦高男子站起身,正是北境另一家大商行“隆昌号”的二掌柜,姓孙。隆昌号与汇通商行素来不和,此次招标,隆昌号在几个重要标的竞争中落败,显然心有不甘。“孙掌柜请讲。”林潇渺神色不变。“林庄主口口声声‘惠及百姓’,‘取之于商,用之于民’。”孙掌柜提高音量,语带讥讽,“可据孙某所知,农庄这些所谓‘新技术’,来历不明!尤其是那麦种,据说能增产五成以上,世间岂有如此神种?怕不是用了什么……伤地力、损阴德的邪法培育出来的吧?还有那肥料,黑乎乎臭烘烘,莫不是掺了不干净的东西?这样的东西推广出去,万一将来田地绝收,百姓饿殍遍野,林庄主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质疑种子和肥料,这简直是砸农庄的根脚!玄墨眼神一寒,手按上腰间剑柄。林潇渺却微不可察地向他摇了摇头。她看向孙掌柜,忽然笑了:“孙掌柜关心农事,心系百姓,令人敬佩。不过,您说的这些,可有证据?”“证据?”孙掌柜哼道,“增产五成,闻所未闻,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除非林庄主能当场证明,这种子肥料确实无害且高效!”“哦?如何证明?”林潇渺挑眉。“简单!”孙掌柜眼中闪过得意,“农庄的试验田,自然都是精心伺候,算不得数。若真如林庄主所言神效,何不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找一块普通田地,现场播种施肥,让大家亲眼看看,一个月后,能否长出苗来?若不能,或者长势与寻常无异,就说明林庄主言过其实,甚至有欺世盗名之嫌!”这要求可谓刁钻恶毒。种子发芽生长需要时间,岂能当场见效?这分明是胡搅蛮缠,败坏农庄声誉。台下已有人低声议论,看向林潇渺的目光多了几分怀疑。林潇渺却依旧从容,甚至点了点头:“孙掌柜说得有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众人都是一愣,包括孙掌柜。她难道真要答应这种不可能的要求?只见林潇渺转身,对春草低声吩咐了几句。春草快步离开,不多时,带着两个庄户,抬上来两个木箱,还有几个陶盆、几袋普通的土壤。“诸位,种子发芽生长,确实非一日之功。但种子活性、肥料效力,却有些方法可以快速验证。”林潇渺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垫着湿润棉布的瓷盘,瓷盘里是已经微微露白的麦种。“这是用农庄‘浸种催芽法’处理了三日的麦种,请诸位查看发芽率。”她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几个蒙着布的陶罐。“至于肥料效力,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对比实验。”她让人将普通土壤分装进六个陶盆,其中三盆混入农庄肥料,三盆不混。然后在每盆中种入同样数量、已催芽的普通菜种。“春草,取‘那个东西’来。”林潇渺道。春草捧来一个盖着盖子的小瓷坛。林潇渺接过,打开盖子,用木勺舀出少许清澈如水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浇灌在那三盆混了肥料的土壤中。“此乃农庄秘制‘促生精华’,配合专用肥料,可加速植物初期生长,便于观察效果。”林潇渺解释道,“当然,大田种植不会如此奢侈使用,此仅为验证。”众人屏息观看。奇迹般的,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三盆混了肥料并浇灌了“促生精华”的陶盆中,不到半个时辰,嫩绿的菜苗便破土而出,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而另外三盆未加肥料和精华的,只有零星几株刚刚冒头。虽然只是加速了发芽初期的表现,但这足以证明肥料和那“精华”确有显着促进生长的效果,且对种子无害!“这……这怎么可能?!”孙掌柜脸色煞白,难以置信。“世间万物,皆有道理。我不过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多花了些心思琢磨而已。”林潇渺面向众人,朗声道,“农庄所有技术,皆源于自然,合乎天理,旨在以更少的地力,养活更多的人。若诸位仍有疑虑,欢迎随时来农庄考察监督。清者自清。”台下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孙掌柜面红耳赤,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坐下了。玄墨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子,嘴角微扬。他就知道,她总有办法。招标会圆满结束,各项代理权均名花有主。林潇渺正与几位中标商行掌柜寒暄,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过来。是“汇通商行”那位曾吃过闭门羹的钱管事。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当日的高傲,反而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林庄主,恭喜恭喜!今日真是让钱某大开眼界,佩服之至!”钱管事连连作揖。“钱管事客气。”林潇渺态度疏离。“那个……林庄主,之前多有误会,是钱某有眼无珠。”钱管事搓着手,压低声音道,“其实,敝商行大掌柜一直非常欣赏林庄主的才华。今日见到农庄如此多神奇技术,更是心生向往。大掌柜特意嘱咐钱某,务必向林庄主表达合作诚意。”“哦?不知贵商行想如何合作?”林潇渺不动声色。“这个……大掌柜说,具体的,想亲自与林庄主面谈。”钱管事掏出一份烫金的请柬,“三日后,州城‘望江楼’,大掌柜设宴,想单独邀请林庄主与玄公子,共商大事。事关……农庄未来能否走出北境,乃至通达天下。还请林庄主务必赏光。”单独邀约?州城?林潇渺与不远处的玄墨交换了一个眼神。“多谢大掌柜美意。”林潇渺接过请柬,并未立刻答应,“待我与表兄商议后,再给答复。”钱管事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那钱某就先告退,静候佳音。”看着钱管事离去的背影,林潇渺眉头微蹙。汇通商行前倨后恭,态度转变太快。而且,特意强调“单独面谈”、“走出北境”,是利诱,还是陷阱?是夜,书房。林潇渺将请柬递给玄墨:“你怎么看?”玄墨接过,仔细看了看请柬的材质和印鉴,又闻了闻上面的熏香。“请柬本身无问题,是州城最好的‘墨韵斋’出品,熏香也是上品。但越是这样,越显得刻意。”“你觉得该去吗?”林潇渺问。“去,为何不去?”玄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正好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州城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迟早要打交道。不过,不能毫无准备。”他顿了顿,道:“我收到密报,汇通商行大掌柜郭四海,最近与一个从南边来的神秘人接触频繁。那人深居简出,但商行内部有人隐约听到他们谈论‘海运’、‘香料群岛’、还有……‘特殊货物’。”“南边来的?神秘人?”林潇渺心念电转,“会不会和‘暗渊’或者‘老君山’有关?”“不确定。但时间点很微妙。我们刚在招标会上大获成功,展示出技术实力,他们就迫不及待抛来橄榄枝,还可能与南边势力牵扯。”玄墨手指轻叩桌面,“我怀疑,他们看中的,可能不止是农庄的现有技术。”,!林潇渺明白他的意思。农庄展现出的“超越时代”的技术研发和组织能力,或许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联想到了其他方面——比如,制造“非常规”物品的能力。“所以,这场宴席,可能是招安,也可能是试探,甚至可能是……”林潇渺没有说下去。“鸿门宴。”玄墨替她说了出来,“但这也是机会。如果能摸清他们的真实意图,甚至反将一军,对我们下一步布局大有裨益。”两人正商议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三长一短。玄墨神色一凝,起身开窗。一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雀鸟飞入,落在书桌上。玄墨从它腿上解下一个小小的蜡丸,捏碎后,里面是一卷薄如蝉翼的纸条。他迅速看完,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将纸条递给林潇渺。纸条上只有一句话:“郭四海密室藏有‘山魈’颅骨,及南疆虫罐。疑与‘鬼面’有旧。”“鬼面”——这是玄墨的暗卫之前探查“暗渊”时,偶然听到的一个代号,疑似该组织在中原地区的一名高阶成员,行踪诡秘,心狠手辣。林潇渺倒吸一口凉气。汇通商行大掌柜,竟然私藏“山魈”遗骸和南疆虫罐(培养蛊虫或毒虫的器具),还与“暗渊”的高层可能有旧?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或势力倾轧了。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看来,这望江楼之宴,非去不可了。”林潇渺率先打破沉默,眼中已无犹豫,只有冷静的分析和决断,“而且,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对方可能已经知道我们与‘暗渊’的对立,甚至这次邀请本身,就是一个针对我们的局。”玄墨颔首:“不错。郭四海此人,白手起家,能在二十年间将汇通商行做到北境第一,绝不仅仅是商业手腕了得。他结交三教九流,黑白两道通吃,甚至传闻与某些江湖邪派也有往来。若他真与‘鬼面’有旧,那他对农庄的兴趣,恐怕远远超出了生意范畴。”“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林潇渺走到墙边悬挂的北境地图前,目光落在州城位置,“对方在州城根基深厚,我们人生地不熟,若他们用强,即便你武功高强,也恐双拳难敌四手。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玄墨走到她身边,指尖点在地图上州城与农庄之间的一处关隘:“我已调遣一支精锐暗卫,化整为零,先行潜入州城,在望江楼周边布控。宴会当日,他们会混迹在宾客或市井之中,随时策应。此外,州城守备将军欠我一个人情,关键时刻,或可调动少量兵马以为震慑。”他看向林潇渺,语气坚定:“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自身要有足够的筹码和底牌。郭四海既然可能别有用心,我们也不必再虚与委蛇。这次赴宴,不妨开门见山,探其虚实,甚至……引蛇出洞。”林潇渺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主动抛出一些‘诱饵’,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甚至,借此机会,摸一摸‘暗渊’在北境的触角到底有多深?”“正是。”玄墨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鬼面’行踪诡秘,若能通过郭四海这条线,找到他的蛛丝马迹,对我们后续行动至关重要。当然,这极其危险,一旦被对方识破,可能会立刻翻脸。”“风险与机遇并存。”林潇渺沉吟道,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我们未必需要亲自冒险去‘抛饵’。或许,我们可以给郭四海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让他自己露出马脚。”“哦?说来听听。”玄墨饶有兴致。林潇渺低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玄墨听着,脸上先是惊讶,随即化为赞赏,最后露出一丝笑意:“此计甚妙,虚实结合,进退有据。只是,对‘那个东西’的仿制,你有把握吗?”“七八成吧。农庄的研发部最近正好有一些‘副产品’,性质和外观上足以以假乱真,短时间内对方难以分辨真伪。”林潇渺自信道,“只要郭四海真的心怀鬼胎,对‘那个东西’有贪念,就不怕他不上钩。”两人又仔细推敲了计划的每一个细节,直至深夜。最后,林潇渺拿起那张烫金请柬,指尖拂过上面“望江楼”三个字。“三日后,州城望江楼。”她轻声自语,仿佛在掂量着这几个字的分量。玄墨站在她身侧,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我会在你身边。”林潇渺转头看他,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与信任在无声中流淌。然而,就在此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春草略显慌张的声音传来:“姑娘,王爷,庄外巡夜的人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他说……他是从州城逃出来的,有十万火急的情报,必须立刻面见庄主,是关于……关于望江楼宴席的!”林潇渺与玄墨神色同时一凛。逃出来的?情报?“带他去侧厅,我们马上过去。”林潇渺沉声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他们的计划还未开始,对方就已经出招了?(第192章完):()我的种田kpi通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