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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丰年祭前的暗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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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北境的天高远澄澈。潇潇农庄的三百亩稻田,翻滚着厚重饱满的金色浪涛。经过精心培育的改良稻种,在科学的田间管理和农家肥滋养下,迎来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丰收年。打谷场上,热火朝天。新打造的木制脚踏脱粒机轰隆作响,七八个壮劳力轮番上阵,金黄的稻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堆积成小山。妇女们忙着翻晒、扬场,孩子们在谷堆边嬉闹,捡拾遗落的稻穗。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的清香和丰收的喜悦。老陈拿着账册,激动得手都在抖:“东家!东家!初步估算,亩产比往年最好的年景,高出六成不止!六成啊!”周围忙碌的庄户们闻言,纷纷抬起头,黝黑的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不知谁带头喊了声:“东家万福!”顿时响起一片应和。林潇渺站在晒场边的高处,望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亦被暖意和成就感填满。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亲手参与创造的第一份扎实基业。从几亩荒地到如今满仓稻谷,从孤身一人到如今近百庄户追随,每一步都算数。“林大东家,看来今年是个肥年啊。”略带调侃的低沉嗓音自身旁响起。玄墨今日难得没去工地,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抱臂而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托玄总监日夜督工的福,水利跟上了,肥力跟上了,自然有好收成。”林潇渺侧头看他,一本正经道,“按绩效考核,玄总监今年的年终奖金,看来不会少。”玄墨嘴角微抽。他现在已经完全理解“kpi”、“奖金”这些词的涵义,甚至能熟练运用“项目进度”、“风险评估”等术语。堂堂前镇北将军、现暗桩王爷,成了农庄的“安全生产总监”兼“基建总工”,说出去怕是要惊掉朝堂一地下巴。但……看着眼前这片由他参与规划、亲手打下部分地基的水渠和作坊,看着庄户们脸上真切的欢喜,他心底某个角落,却奇异地感到一种不同于战场厮杀或朝堂博弈的满足。“奖金不急。”玄墨目光扫过远处庄口,“倒是李主簿那边,收到我们的‘丰收喜报’和‘纳税预估’后,安静得有些反常。还有州府汇通商行,自上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后,明面上偃旗息鼓,暗地里小动作却没停过。据报,他们最近和南边几个药材商走得极近。”林潇渺眼神微凝。自数月前击退“山魈”试探性袭击、并借机反将一军,让“暗渊”损失了几个爪牙后,农庄迎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发展期。但无论是玄墨的情报网,还是守山人偶尔传来的消息,都显示“暗渊”的活动并未停止,反而在更广的范围内隐秘渗透。他们似乎调整了策略,从直接抢夺技术,转为更迂回的方式——比如,通过商业渠道,搜集各种可能与“星钥”、“归墟”相关的特殊物资。“汇通商行和药材商接触?”林潇渺沉吟,“他们想从药材入手?还是说,‘暗渊’需要某些特定的药材,用于他们那套污秽的仪式或‘改造’?”“不排除。”玄墨点头,“已让人留意他们采购的品类。另外,还有一事……”他略微压低声音,“京里传来密信,陛下可能明年开春后,派钦差巡视北境,重点考察农桑新政与边储。我们农庄……太显眼了。”林潇渺心头一跳。皇帝关注?这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风险。两人正低声交谈,庄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马蹄声和略显倨傲的呵斥。“让开让开!州府巡按衙门办差,闲杂人等回避!”只见一行五六骑,簇拥着一辆青呢小轿,径直闯到了打谷场外。为首的是个穿着皂隶服、腰挂铁尺的壮汉,面生横肉,眼神不善。小轿停下,帘子掀开,钻出一个穿着八品文官鸂鶒补服、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中年人。正是数月未露面的李主簿。不过此刻,他脸上早没了当初刻意结交的虚伪热情,只剩下一副公事公办的刻板嘴脸。“林庄主何在?”李主簿踱步上前,目光在堆积如山的稻谷上扫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贪婪与嫉恨。林潇渺与玄墨对视一眼,走上前:“民女在此。李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必客套。”李主簿挥挥手,从袖中抽出一纸公文,抖开,“本官奉命,核查北境新垦田地赋税及新种推广成效。尔农庄报称亩产大增,此事关乎国课民生,需当场查验核实,以防虚报瞒产,欺瞒朝廷!”他特意加重了“欺瞒朝廷”四字,目光如针般刺向林潇渺。场中欢腾的气氛瞬间冷凝。庄户们停下手中活计,不安地望过来。老陈等人更是面露愤慨——他们辛苦劳作得来的丰收,竟被怀疑是作假?玄墨眼神一寒,上前半步,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那几名皂隶顿时感到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后退。李主簿也是一惊,强作镇定:“你……你是何人?敢阻挠官府办差?”,!“鄙人玄墨,农庄管事。”玄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大人要核查,自无不可。但不知大人欲如何‘当场查验’?是抽样称重,还是全部过秤?查验之后,数据几何可为‘实’,几何又算‘虚’?标准为何,可有朝廷明文章程?”一连串问题,条理清晰,直指核心,顿时将李主簿问住。他哪有什么详细章程,不过是受人指使,借机来找茬、压一压农庄气焰,最好能抓住点什么把柄。“这……本官自有分寸!”李主簿色厉内荏,“来人,去那边谷堆,取样!再丈量十亩地,现场收割称重!”“慢着。”林潇渺开口,声音清朗,瞬间吸引全场目光。她脸上并无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看跳梁小丑般的笑意。“李大人要核实产量,为民女洗刷‘虚报’嫌疑,民女感激不尽,自当全力配合。”她话锋一转,“不过,民女也有几点不明,想请教大人。”“讲!”“第一,大人核查,是只查我潇潇农庄一家,还是北境所有报增产的田庄一体核查?若只查我一家,是否有失公允?”“第二,现场收割丈量,损耗如何计算?若因大人查验之故,导致本庄未能按时完成秋收,延误后续晾晒、仓储,乃至影响明年粮种预留,这损失,该由谁承担?大人可否出具文书担保?”“第三,”林潇渺目光清澈,却锐利地看向李主簿,“民女听闻,朝廷鼓励垦荒,推广良种,常有嘉奖。若民女庄上产量查实无误,远超常例,大人是否也会如实上报,为我等小民请功?”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让李主簿难堪。尤其是最后一个,简直是将他架在火上烤——他背后之人只想打压农庄,岂会为他们请功?李主簿脸色青白交加,支吾难言。他身后那领头的皂隶见状,眼珠一转,蛮横道:“哪来那么多废话!官府查案,尔等小民只管听从便是!再敢推三阻四,休怪铁尺无情!”说着,竟要伸手去推搡林潇渺。手还未触及林潇渺衣角,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稳稳抓住其手腕。玄墨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面色冷峻如冰:“公差办案,也需依律而行。动手动脚,意欲何为?”那皂隶只觉得手腕剧痛,仿佛要碎裂,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哎哟惨叫出声。场面顿时僵持,气氛剑拔弩张。就在此时,庄外大道上,又传来一阵更为整齐响亮的马蹄声,以及一声拖长了调的宣呼:“州府通判沈大人到——闲人避让——”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队更为精悍的官兵,护着一辆规制明显高于李主簿的马车,疾驰而来,转眼到了近前。马车停稳,一位身着青色五品白鹇补服、面容清癯、目光炯炯的中年官员,缓步下车。正是北境州府分管粮盐农桑的通判,沈文渊。此人在北境官声尚可,以务实着称。李主簿脸色大变,连忙小跑上前,躬身行礼:“下官参见沈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沈文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李主簿也在?倒是巧了。”他不再理会李主簿,目光扫过巨大的打谷场和堆积的稻谷,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赞赏,最后落在林潇渺和玄墨身上。“这位便是献上《肥田纲要》、《新式农具图说》,并培育出高产稻种的林潇渺林庄主吧?这位是……”他看向玄墨,总觉得此人气度非凡,不似寻常管事。“民女林潇渺,见过沈大人。这是农庄管事玄墨。”林潇渺不卑不亢行礼。玄墨亦微微颔首,并未行全礼,但那份从容气度,让沈文渊心中疑虑更甚。“本官奉巡抚大人之命,巡行各县,考察秋收实况,尤其是新法新种推广成效。途经此地,闻稻香扑鼻,特来一观。”沈文渊语气和煦,“方才……似乎有些喧哗?”李主簿冷汗涔涔,连忙道:“回大人,是下官正在按例核查此地亩产数据……”“哦?核查得如何了?”沈文渊问。“这……刚开始,尚未……”沈文渊不再看他,转向林潇渺:“林庄主,本官可否亲眼看看你这丰收景象,并听听你这增产之法?”“大人请便,民女自当知无不言。”林潇渺暗松一口气,这位沈通判,看起来倒像是个能做事的。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沈文渊在林潇渺陪同下,仔细观看了脱粒机的工作效率,检视了稻谷品质,询问了选种、育苗、施肥、灌溉、防病等细节。林潇娓娓道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许多理念和方法令沈文渊耳目一新,连连称奇。李主簿等人被晾在一旁,尴尬无比,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视察完毕,沈文渊对林潇渺的态度已然大为不同,甚至带上了几分敬意。“林庄主真乃奇女子!这些法门,若能在北境推广开来,实乃百姓之福,社稷之幸!”他略一沉吟,“本官有意,将你农庄设为州府‘新法示范基地’,不知林庄主意下如何?届时州府可酌情提供一些支持,也需你将经验整理成册,派老农指导周边乡里。”,!这是官方背书和扶持!老陈等人闻言,喜形于色。林潇渺却并未立刻答应,而是谨慎道:“大人厚爱,民女惶恐。农庄尚在摸索,许多方法是否适应各地水土,还需验证。且……树大招风,民女只求安心耕种,怕担不起‘示范’重任,辜负大人期望。”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主簿。沈文渊何等精明,立刻明白其中关窍,也冷冷扫了李主簿一眼,心中已大致有数。“林庄主不必过谦,也不必多虑。为国举才,推广善政,乃本官职责所在。一些魑魅魍魉,自有法度约束。”这话,既是说给林潇渺听,更是敲打李主簿及其背后之人。他顿了顿,又道:“另有一事。明年开春,朝廷可能有贵客巡视北境,关注农桑。林庄主此处,届时或需准备一二。此是机缘,亦需谨慎。”这算是提前透露重要信息了。林潇渺心领神会:“多谢大人提点。”沈文渊又勉励几句,便带着人马离去,自始至终,没再给李主簿一个正眼。李主簿面如死灰,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一场风波,看似因沈通判的到来而化解,甚至带来了官方认可的机遇。但林潇渺和玄墨都清楚,李主簿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暗渊”的阴影更未远离。深夜,书房。“沈文渊是实干派,与巡抚一系相对清廉,他的话可信度较高。”玄墨分析道,“他提前透露钦差消息,既是示好,也是提醒我们早做准备,做出成绩,对他政绩也有利。但这也意味着,农庄将彻底进入朝廷视野,再无遮掩可能。”林潇渺手指轻敲桌面:“福祸相依。关键在于,我们能否在钦差到来前,将农庄打造得无懈可击,并将‘价值’提升到让任何人想动我们,都要掂量掂量的程度。”她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充满挑战欲的光芒:“明年开春……还有几个月。足够了。”玄墨看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心中微动,正欲开口,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两人瞬间警觉。玄墨闪身至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只见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小、毫无花纹的漆黑木匣。没有署名,没有标记。他用银针试探,无毒。小心打开,木匣内只有两样东西: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青色玉牌,玉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萧”字;玉牌下,压着一封火漆完好的信,信封空白。玄墨拿起玉牌,入手微温,质地绝非凡品。他脸色忽然变得极其凝重,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这玉牌……”林潇渺也看出不凡。玄墨缓缓道:“这是‘青麟玉’,皇家御用之物,存量极少。这个‘萧’字……是已故元后,萧皇后的家族徽记。萧皇后出身江南望族,二十年前因卷入巫蛊案,家族败落,她本人也郁郁而终。这玉牌,应是萧家核心子弟的身份信物。”林潇渺心头剧震。萧皇后?原主记忆中毫无印象的母亲?这玉牌……是母亲遗物?还是说,今夜送来此物的人,与母亲有关?她拿起那封信,拆开火漆。信纸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清隽却略显仓促:“玉牌贴身,可辟寻常污秽,静心凝神。‘三星’迫近,彼辈将于‘冬至’夜,借地脉阴气最盛时,再试开启‘西山’残阵,接引墟力。万事小心,勿信来路不明之‘援’。阅后即焚。”没有落款。“冬至夜……西山残阵……”玄墨眼神锐利如刀,“西山,指的是我们北境西面的‘落魂山脉’?那里也有类似‘归墟之眼’的残阵?‘彼辈’定然是‘暗渊’!他们果然在寻找其他薄弱点!”林潇渺盯着那“勿信来路不明之‘援’”一句,心中疑窦丛生。送信人是谁?为何送来母亲的遗物(疑似)?又警告勿信“援手”?这“援”指的是谁?沈通判?还是……其他可能接触他们的人?她将玉牌握在手中,一股清冽温和的气息缓缓流入体内,确实让人心神宁静。这玉牌,似乎与她怀中吊坠隐隐呼应。“这封信,送得太是时候,也……太诡异了。”林潇渺缓缓道,“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我们,知道我们的困境,知道‘暗渊’的动向,甚至……可能知道我的身世。”她看向玄墨:“冬至夜,还有不到两个月。‘落魂山脉’……我们得去吗?”玄墨沉默片刻,斩钉截铁:“去。不仅要阻止他们,还要弄清楚,送信人是谁,这玉牌背后,又藏着什么秘密。”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隐藏于更深处、交织着身世、阴谋与古老之秘的重重迷雾。“这个冬天,恐怕不会太平了。”(第180章完):()我的种田kpi通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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