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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丰收秤上的暗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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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前后,北境迎来一年中最忙碌也最喜悦的时节。“潇潇农庄”的三百亩改良稻田,金浪翻涌,穗头沉甸甸地压弯了腰。打谷场边,新制的脚踏式脱粒机隆隆作响,金黄的稻谷如瀑布般倾泻。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的清香和丰收的热烈气息。林潇渺站在新搭建的、带遮棚的验收台前,面前摆着一杆特制的大秤。农庄今年首次尝试“称重计产,按产计酬”,此刻正为最后一批签约佃户结算。“王老栓家,实割面积八亩三分,湿谷总重四千六百二十七斤!按约定折合干谷……三千七百零一斤六两!超出基础产量部分,按每百斤加赏五十文!”账房先生高声唱报,拨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皮肤黝黑的老农王老栓,看着秤杆高高翘起,听着账房的报数,嘴唇哆嗦着,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林潇渺和一旁监督的玄墨重重磕头:“多谢庄主!多谢王爷!老汉……老汉一辈子没打过这么多粮!家里娃儿今年冬天能吃饱了,还能扯身新衣裳了!”旁边等待结算的农户们轰然议论开来,羡慕、激动、难以置信。往年风调雨顺,亩产不过二百来斤干谷,交了租子所剩无几。今年用了农庄的稻种、肥料和新法子,亩产竟普遍达到四百五十斤以上!按这新规,交足约定租子后,余粮全归自己,超产还有赏钱!这简直是梦里都不敢想的好年景!林潇渺连忙让春草扶起王老栓:“王大叔快请起,这是您自家辛苦劳作应得的。以后好好干,日子会更好。”她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各位乡亲,今年只是开始!只要大家信我农庄,跟着规矩来,我林潇渺保证,好日子还在后头!”“信庄主!跟着庄主干!”人群爆发出热烈的响应。许多原本观望的周边村民,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刻也跟农庄签下来年的约。玄墨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簇拥、眼神发亮的林潇渺,心中感慨万千。短短一年,这片土地,这些人,因她而焕发勃勃生机。这不仅仅是粮食的丰收,更是人心与希望的丰收。她正在用一种温和却坚定的方式,改变着这片土地的规则。然而,他余光扫过打谷场边缘几个看似探头探脑、实则眼神闪烁的陌生面孔,心中那根弦又微微绷紧。丰收,也意味着更多的目光聚焦于此。晌午时分,结算暂告一段落,农庄备了简单的饭食犒劳众人。气氛正热烈时,庄外马蹄声急促,一队官差模样的人,拥簇着一顶青呢小轿,径直来到庄门前。轿帘掀开,下来的正是县衙李主簿。他面色略显苍白,眼袋浮肿,但官威摆得十足。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穿着六品官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官员。“林庄主,玄……玄公子。”李主簿咳嗽一声,上前拱手,语气比往日客气许多,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位是州府新上任的督粮官,周文渊周大人。周大人听闻贵庄今年推行新法,产量大增,特来巡视,了解情由,以备……上报朝廷,推广惠政。”督粮官?林潇渺与玄墨交换了一个眼神。北境粮政一向由州府通判兼管,专设督粮官并直接下到县里巡视田间,并不寻常。“原来是周大人,失敬。”林潇渺上前施礼,不卑不亢,“农庄微末之绩,竟劳大人亲临,实在惶恐。请大人入内用茶。”周文渊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热闹的打谷场、崭新的农具、井然有序的仓房,最后落在林潇渺脸上,淡淡道:“茶就不必了。本官奉上谕,巡察北境农事,听闻贵庄有‘亩产倍增’之奇,特来核实。林庄主,可否让本官看看田亩鱼鳞册、租佃契约,以及……具体的产量账目?”他特意在“具体”二字上微微加重语气。“自然可以。大人请。”林潇渺神色不变,引众人前往账房。农庄的账目清晰规范,田亩契约也合法完备,她并不担心。周文渊看得极仔细,尤其关注佃户分成比例和超产奖励条款。半晌,他合上账册,看向林潇渺:“林庄主此法,让利于民,固然可嘉。只是……这稻种、肥料,据说是庄主独有?产量如此之高,可有查验过谷物品相?有无施用非常之法或……禁忌之物?”这话问得就有些意味深长了。李主簿在一旁额头微微见汗。林潇渺坦然道:“回大人,稻种是晚辈依据古法,结合本地风土,多年试种优选而来。肥料亦是草木、人畜粪肥经无害化处理沤制,辅以少量矿粉调节。大人若存疑,可随意取样,交由官府查验。农庄一切产出,皆供庄内众人及附近乡邻食用,从未有不良之报。”周文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本官听闻,庄主还擅长医治畜疫,甚至能驱除一些……邪祟之物?”他目光似无意般扫过玄墨,“不知庄主师承何处?这些本领,可非寻常农家女子所能有。”气氛顿时有些微妙。玄墨上前半步,语气平淡却带着隐隐压力:“周大人,农庄之事,皆在官府律令之内。林庄主精于农事,惠及乡里,此乃北境之福。大人巡察粮政,关注产量民生即可,至于庄主私学师承,似乎与公务无关。”,!周文渊目光转向玄墨,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随即笑道:“玄公子说的是。是本官唐突了。”他话锋一转,“不过,产量骤增,涉及赋税、仓储、乃至地方民生安稳,朝廷关切也是常理。林庄主,你这增产之法,可能着书立说,明晰条陈,以便上报,供有司研判,乃至推广?”着书立说?林潇渺心中一动。这看似是抬举,实则是将她架在火上烤。一旦写成明文,技术上可能被窃取模仿,政治上更可能成为各方攻讦的靶子。况且,她的许多方法基于现代科学理念,解释起来颇为麻烦。“大人抬爱。”林潇渺斟酌道,“晚辈所学粗浅,多是实践经验,尚未形成系统文字。且各地水土不同,方法也需因地制宜,恐难一概而论。若朝廷真有推广之意,不如先在北境择几处试验,由官府主导,农庄愿提供些许稻种和技术指导,观其成效,再行定夺,更为稳妥。”她把皮球踢了回去,既表达了合作意愿,又强调了官府的主导权和地方差异性,更暗示了需要时间验证,进退有据。周文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林庄主不仅善于稼穑,更通晓事理。难怪能以女子之身,撑起这般基业。好,此事本官会斟酌上报。今日所见所闻,产量确凿,百姓获益,本官自当如实陈奏。”他似乎放弃了深究,态度和缓下来,甚至饶有兴致地提出要去田间实地看看稻茬和土壤情况。林潇渺自然陪同。周文渊问了许多技术细节,林潇渺有选择地回答,既展示了专业性,又保留了核心。玄墨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不时掠过周文渊带来那些看似散落各处、实则隐隐形成警戒的随从。巡视将近尾声时,周文渊站在田埂上,望着远处忙碌的人群,似是无意地感叹了一句:“北境今年,倒是风调雨顺。不过本官南下赴任前,听闻京畿一带,今夏却有旱情,粮价已开始浮动。陛下甚忧。”林潇渺心中警铃微响。玄墨眼神也是一凝。周文渊转过头,看着林潇渺,语气平和:“林庄主这增产良法,若能早日在更广之地见效,于国于民,皆是大功一件。望庄主好自为之,莫要……囿于方寸之地。”说罢,他拱拱手,称公务在身,不便久留,便带着李主簿和随从,上轿离去。送走周文渊一行,林潇渺和玄墨回到书房,面色皆沉静下来。“这个周文渊,不简单。”玄墨率先开口,“他问师承,提京畿旱情,最后那句‘囿于方寸之地’,看似勉励,实是警告,也是……招揽。他背后,恐怕不止是州府,甚至不止是户部。”林潇渺指尖轻敲桌面:“他在试探,也在权衡。试探我们的底细和态度,权衡我们值不值得拉拢,或者……有没有威胁。他最后提到京畿旱情和粮价,是在暗示,我们的技术和粮食,可能引起更高层面的注意,甚至是……皇帝的注意。”她看向玄墨:“你的身份,他是否有所察觉?”玄墨沉吟:“他看我的眼神有探究,但未必能确定。我离京多年,容貌气质皆有改变,且‘病弱被贬’的王爷深入简出,见过我真容的朝官本就不多。不过,他带来的随从中,有两人气息绵长,步法沉稳,是内家好手,不像普通衙役。”“看来,我们的农庄,已经进入某些大人物的视野了。”林潇渺吐了口气,“是福是祸,难说。周文渊今日暂时按下,或许是在观望,或许是在等我们‘表示’。”“你打算如何?”玄墨问。“合作可以,但不能被吞掉。”林潇渺目光坚定,“技术可以有限度地分享,但必须以农庄为主导,保障我们的利益和独立。粮食……如果朝廷真需要,可以谈购销,但不能无偿征调,更不能影响本地民生。我们需要更强的实力和更稳固的盟友。”她顿了顿:“周文渊是个契机。或许可以通过他,接触到更高层,获取我们需要的某些信息和支持,尤其是应对‘暗渊’这类非常规威胁时,官方的身份会更有力。但必须小心,不能被卷入朝堂党争。”玄墨点头:“我来设法摸清周文渊的底细和真实意图。另外,京畿旱情和粮价的消息,也需要核实。如果属实……这或许是我们扩大影响、换取资源的另一张牌。”两人正商议着,春草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奇怪,手中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姑娘,刚才有个跑腿的小孩子送来,说是给庄主的,付了钱就跑了。”林潇渺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欲知‘汇通’底细及南客所求,今夜子时,镇西土地庙,独往。过时不候。”字迹潦草,用的是最普通的市井笔墨。“汇通商行?南客?”林潇渺眼神一凛。自从上次挫败他们偷取稻种的计划后,汇通商行表面沉寂,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一直没停。这封信,是陷阱,还是真有知情者想透露什么?,!玄墨拿过信纸嗅了嗅,又对着光看了看:“纸墨寻常,无特殊标记。送信手法也很谨慎。真假难辨。”“你觉得呢?”林潇渺问。“风险很大。”玄墨直言,“可能是‘暗渊’或汇通商行的圈套,也可能是其他对头。但……也可能真是内部不满者,或与‘南客’有隙之人。”林潇渺看着那行字,沉思片刻。“信息很重要。尤其是‘南客所求’,这可能直接关系到‘暗渊’的目的和我们农庄被针对的原因。”“我陪你去,暗中保护。”玄墨道。林潇渺摇头:“信上要求‘独往’。对方如此谨慎,若发现有人跟随,很可能不会现身。我会做好万全准备,你带人在外围策应,保持距离。若有变,以响箭为号。”玄墨眉头紧锁,显然不放心。“放心。”林潇渺笑了笑,眼中却无笑意,“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正好,试试我们新准备的‘小玩意儿’。”是夜,月隐星稀,秋风肃杀。林潇渺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内衬软甲,腰间佩着玄铁短剑,袖中藏着淬了麻药的袖箭和几包特制粉末。怀中,引星石和吊坠贴身而藏。她独自一人,骑马来到离镇子三里外的废弃土地庙。庙宇破败,残垣断壁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怪兽。子时将至,万籁俱寂。林潇渺下马,将马拴在远处林中,缓步走向庙门。她感官提升到极致,注意着周围任何细微声响。庙内一片漆黑。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低声道:“我来了。”片刻沉寂后,庙内阴影中,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沙哑声音:“林庄主果然守信。进来,关门。”林潇渺依言步入,反手掩上破旧的庙门。月光从屋顶破洞和窗棂缝隙漏入,勉强勾勒出庙内轮廓。神像倒塌,供桌残破,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味。说话的人隐在最大的那尊倒塌神像后的阴影里,看不清身形面貌。“信我看了。你想告诉我什么?”林潇渺开门见山。阴影中人低笑一声,声音干涩:“林庄主快人快语。好,我只说三件事。第一,汇通商行大掌柜,三个月前,秘密纳了一房外室,是个南边来的女子,擅调香,那香味……与老君山某些祭坛旁的‘迷神香’很像。”林潇渺心头一震。“第二,商行近半年,通过不同渠道,大量收购硫磺、硝石、朱砂,以及……一些特定年份的孕妇产衣和胎发。收购单子,我默记了一份。”一张折起的纸从阴影中飘出,落在林潇渺脚前。她没去捡,沉声问:“第三件?”“第三,”阴影中人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南客’真正要的,不是你的稻种或肥料。他们要的,是‘生机极盛之地’产出的‘纯净生命精气’,用以温养某种……‘容器’。你的农庄,因你那些手段,作物牲畜生机远超寻常,已成他们眼中的最佳‘精气血食’来源之一。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偷窃,而是……收割。”收割?!林潇渺背脊发寒。“为何告诉我这些?”她盯着阴影。“因为……我也曾是‘容器’的候选。”阴影中人的声音带上了痛苦的颤抖,“我逃出来了。我不想再看他们……制造更多的‘怪物’。信不信由你。记住,月圆之夜,地气最盛时,他们最可能动手……”话音未落,阴影中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几乎是同时,庙外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夜枭啼叫——那是玄墨约定的警戒信号!有埋伏?!林潇渺毫不犹豫,袖中粉末向前方阴影处撒出,同时身形疾退,撞向庙门!“砰!”庙门并未如想象中撞开,反而被一股大力从外封死!与此同时,庙内四周,数个阴影同时暴起,带着腥风,扑杀而来!而原本那说话之人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只余一地迅速消散的黑色灰烬,如同……纸人烧尽的残留。中计了!那声音,那纸人,都是诱饵!林潇渺瞳孔骤缩,短剑出鞘,银光乍现。(第178章完):()我的种田kpi通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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