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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硝烟后的博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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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末,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最后一只还能动弹的“山魈”,被阿豹带人用浸过特制药液的渔网死死缠住,在嘶吼中拖进了临时搭建的、贴满符箓的加固木笼。刺鼻的血腥味、焦糊味和药粉的辛辣味,混合在晨雾中,弥漫整个农庄前坪。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却惨烈异常。林潇渺站在主屋台阶上,脸色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腰背挺直。她快速扫视着战场:前门木栅栏破损三处,一处箭塔半毁;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扭曲的怪物尸体,大部分已经不再动弹,少数还在微微抽搐,暗红色的血液渗入泥土,将地面染成诡异的紫黑色。更让她心痛的是场边盖着白布的几具人体——那是农庄的护卫,三个阵亡,七个重伤,轻伤者更多。春草正带着妇女们,用煮沸的布条和蒸馏过的烈酒为伤员清洗包扎,压抑的呻吟声不时传来。玄墨提剑走来,黑衣上沾满暗红与污黑,眉宇间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初。“来袭的‘山魈’共三十七只,全数歼灭或捕获。我们的人……阵亡三人,重伤七人,轻伤十五。”他声音低沉,“按你的吩咐,重伤者已优先使用‘青霉素’提取液和缝合术,但能否挺过感染,还需看天意。”“守山人那边有消息吗?”林潇渺问,她提前派了快马去求援。“刚接到飞鸽回信。他们遭遇了小股‘山魈’的牵制性袭击,被拖住了,正在赶来路上。”玄墨顿了顿,“但他们在拦截的怪物身上,发现了和之前腰牌类似的印记,只是更简陋。这波袭击,确实是‘暗渊’策划的试探性进攻,目的很可能就是测试我们的防御,以及……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和物资。”林潇渺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愤怒和自责。她预判了袭击,也做了准备,但没想到对方如此不惜代价,派出这么多怪物,且战术目标明确——冲击防御薄弱点,企图分割包围。“那些怪物……”她看向笼中低吼的俘虏,“比在迷雾岭遇到的,似乎更……‘统一’。攻击方式更有组织性。”“像是被某种统一的指令操控。”玄墨走近木笼,凝神观察,“你看它们额头上,都有新近灼烧出的扭曲符号,与腰牌类似。可能是一种短时强化和控制的邪术。”“能问出什么吗?”林潇渺看着那怪物混沌的暗红眼睛。玄墨摇头:“神智已彻底湮灭,只剩杀戮本能。不过,它们身上或许有别的线索。”正说着,阿豹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沾血的皮质小袋:“庄主,王爷!在领头那只‘山魈’的尸身上搜到的!”林潇渺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一截刻着奇怪刻度的骨制短笛,还有一张折叠的、质地特殊的暗黄色皮纸。展开皮纸,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赫然是农庄及周边地形!农庄主要建筑、水源、防御工事,都被标注出来。地图一角,还潦草地画着一个箭头,指向农庄后山方向,旁边标注着几个扭曲符号。林潇渺和玄墨对视一眼,俱是心中一凛。这张地图,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精准!而且,后山的标注……那里有他们预备的疏散山洞和部分秘密仓库。“庄里有内奸。”玄墨声音冷得像冰,“而且地位不低,能接触到核心布局。”辰时,所有伤员安置妥当,牺牲者遗体也妥善收敛。农庄笼罩在悲愤与紧张的气氛中。议事堂内,灯火通明。所有“管理层”人员——包括各坊管事、护卫队长、以及最早追随的林潇渺的几位核心成员(如前山贼头目赵大虎等)——齐聚一堂,人人面色沉重。林潇渺没有绕弯子,直接将那张缴获的地图铺在桌上。“今天凌晨的袭击,敌人对我们的布局了如指掌。这张图,就是证据。”众人哗然,惊怒交加。“内鬼!肯定是出了内鬼!”赵大虎拍案而起,眼珠通红,“让老子知道是谁,扒了他的皮!”“赵队长稍安勿躁。”林潇渺抬手制止,“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内鬼必然存在,但目的不仅仅是给‘暗渊’报信那么简单。大家想想,农庄内部,有什么是‘暗渊’特别想得到,或者破坏的?”众人沉默思索。新任的酿酒坊管事,一个读过几年书、心思缜密的中年人迟疑道:“莫非……还是为了稻种和肥料?上次他们偷窃不成,这次就想强抢或毁掉?”“有可能。”林潇渺点头,“但地图上标注的重点,除了库房,还有后山。后山有什么?”一直沉默的玄墨开口:“预备的逃生密道,部分重要物资储备点,还有……我们最近正在秘密试制的几样‘特殊物品’的作坊。”气氛瞬间凝重。那几样“特殊物品”,是林潇渺根据守山人古籍和现代知识,尝试制作的、针对污秽力量的武器或防护品,目前还在实验阶段,知道的人极少。,!“能接触到后山详细布局,又知道特殊作坊存在的……”林潇渺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有震惊,有愤怒,有茫然,也有几人眼神闪烁。“从现在起,农庄进入一级戒严状态。”林潇渺声音清冷,“所有人员,非必要不得离开各自岗位区域。出入实行双重核对。所有物料领取、传递,必须留下签收记录。赵队长,你的人负责内部巡查,重点监控仓库、后山入口及水源地。”“是!”赵大虎大声应道。“另外,”林潇渺补充,“成立一个三人调查小组,由玄墨牵头,阿豹和春草协助,秘密排查所有可能接触核心信息的人员。记住,是秘密排查,不要打草惊蛇。”她顿了顿,看向玄墨:“我授权你们,必要时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把这只‘鼹鼠’挖出来。”玄墨微微颔首,眼中厉色一闪。会议刚散,门房来报:县衙李主簿,协同州府巡检司的一位刘大人,已经到了庄外,说是听闻农庄遭遇“流寇袭击”,特来查看并“维持秩序”。来得可真“巧”。林潇渺和玄墨交换了一个眼神。李主簿之前就被汇通商行买通,这次袭击刚过,他就带着州府的人上门,绝非关心那么简单。“请他们到前厅。”林潇渺整理了一下衣裙,对玄墨低声道,“看来,有人想趁火打劫,或者……确认战果。”前厅中,李主簿一脸“忧心忡忡”,旁边坐着一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官员,正是州府巡检司的刘巡检。“林庄主,受惊了!”李主簿抢先开口,“本官一早听闻贵庄被大批凶徒袭击,死伤惨重,心急如焚啊!这不,立刻请了刘大人一同前来,看看有何需要协助之处。刘大人专司治安捕盗,定能帮庄主缉拿凶徒!”刘巡检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厅外依稀可见的战斗痕迹:“林庄主,听闻来袭者并非普通流寇,而是些……形貌怪异、悍不畏死之徒?可有活口?本官需要审问,以便追查。”林潇渺心中冷笑,面色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后怕:“多谢李大人、刘大人关怀。确是一伙不知来历的凶徒,装扮怪异,如同山鬼,凶猛异常。幸得庄内护卫拼死抵抗,乡邻相助,才将其击退。凶徒死伤大半,余者溃散,并无活口留下。”“哦?一个活口都没有?”刘巡检放下茶杯,语气带着怀疑,“那这些凶徒的尸体呢?本官需查验,或许能发现线索。”“尸体……已被集中焚烧,以防瘟疫。”林潇渺面露难色,“大人您也看到了,那些东西……不太像人,血迹也呈异色,庄内妇孺恐惧,只好尽快处理。”刘巡检和李主簿对视一眼。李主簿干笑:“也是,林庄主考虑周全。不过……庄内损失想必不小吧?那些凶徒,可曾劫掠财物,或毁坏田亩?”“损失尚可承受。”林潇渺滴水不漏,“只是可惜了即将抽穗的试验田,被践踏了一小片。”“试验田?”刘巡检眼神一闪,“就是林庄主培育的新稻种?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万不能有失。这样吧,本官留一队巡检兵丁在此,协助庄主护卫几日,以防贼人去而复返。顺便,也可‘保护’好那些重要的稻种和……其他机要之物。”图穷匕见。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甚至可能是想趁机控制农庄核心区域。玄墨在一旁,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林潇渺却笑了,笑容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刘大人美意,民女心领。只是农庄刚刚遭袭,人心惶惶,实在不便接待外兵。况且,庄内已加强戒备,相信足以自保。巡检司的诸位大人公务繁忙,岂敢长久叨扰?”刘巡检脸色一沉:“林庄主,本官也是为你好。这些凶徒来历不明,万一再来,恐怕……”“刘大人。”玄墨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庄主既言足以自保,便不劳费心。巡检司的职责是维护州县治安,而非驻守私家庄园。李主簿,你说呢?”他目光转向李主簿,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李主簿冷汗瞬间湿了后背。他想起了之前收到的、来自某些“大人物”的隐晦警告:农庄背后的男人,不好惹。“呃……王爷……玄、玄总监说的是。”李主簿连忙打圆场,“刘大人也是一片好意,既然庄主已有安排,那我们便不打扰庄主休整了。只是……若再有变故,还请庄主务必通知县衙!”几乎是半强迫地,李主簿拉着面色不虞的刘巡检起身告辞。送走不速之客,林潇渺和玄墨回到书房。“那个刘巡检,眼神不正。”林潇渺冷声道,“他真正的目标,恐怕是确认袭击效果,并寻找机会安插人手。”“他是州府陈刺史的人,而陈刺史,与京中某位皇子过从甚密。”玄墨道出情报,“汇通商行能在北境做大,背后也有那位皇子的影子。看来,我们不仅被‘暗渊’盯上,也被某些朝堂势力,当成了需要控制或拔除的‘变数’。”,!多线作战的压力,骤然清晰。就在这时,窗框再次被轻轻叩响。这次来的,是玄墨留在城中监视的暗卫首领。“王爷,庄主。紧急消息。”暗卫单膝跪地,“两个时辰前,汇通商行大掌柜秘密出城,去了城南十里外的‘慈云观’。我们在观外发现隐蔽的暗哨,不敢靠近。但在此之前,截获了一份从观中传出的飞鸽传书,用的是密文,刚刚破译。”他呈上一张小小的纸条。玄墨接过,和林潇渺一同观看。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山魈袭庄,伤亡不明,异物或存。二队待命,‘货’已备妥,三日后再试。‘信使’将抵。”“‘货’?什么货?三日后再试?是指再次袭击?”林潇渺皱眉,“‘信使’又是谁?”玄墨盯着“异物或存”四个字,眼神幽深:“他们不确定我们是否捕获了活体‘山魈’。‘货’很可能指更强大的攻击力量,或者……内应所说的‘特殊物品’情报。至于‘信使’……”他看向暗卫:“慈云观什么来历?”“表面是寻常道观,香火不旺。但属下查到,观主是十年前从南边云游而来,精通道医,常为达官贵人炼制丹药。”暗卫回道,“观中时有形迹可疑的南边客商出入。”南边……老君山……暗渊……线索似乎隐隐串联。“加强监视,尤其注意是否有携带特殊物品或形貌异常的人前往慈云观。”玄墨命令,“另外,查查观中近日的药材采购清单,特别是硝石、硫磺、朱砂等物。”暗卫领命而去。书房内重归寂静,但空气却仿佛凝滞。“看来,我们有三天的缓冲期。”林潇渺走到窗边,看着开始修复防御工事的庄户,“三天内,必须找出内奸,加强防御,并且……搞清楚他们所谓的‘货’和‘信使’到底是什么。”“内奸之事,我已有些眉目。”玄墨忽然道,“排查中发现,负责后山物资清点的老账房,最近手头阔绰不少,其子在城中赌坊欠下的债也被神秘人还清。但他接触不到地图全貌。还有一个更可疑的人……是你从流民中提拔的,负责部分药圃管理的周娘子。”“周娘子?”林潇渺回忆。那是个三十许、沉默寡言但做事麻利的妇人,对草药颇有天赋,她因此让其管理部分试验性药圃。“她怎么了?”“她独居,背景模糊。有人曾见她深夜在药圃边低语,状似祈祷,面前摆着奇怪的石头。春草还注意到,她最近佩戴的一个香囊,绣纹与那腰牌符号有微妙相似。”玄墨缓缓道,“而且,她管理的药圃中,有几味用于试制‘驱邪粉’和‘安神丸’的关键草药,近期损耗异常,账目对不上。”林潇渺心中一沉。如果内奸是周娘子,那很多事就能解释通了——她能接触到药圃和部分试验品,有机会了解后山布局,甚至可能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先不要惊动她。”林潇渺做出决定,“严密监控,看她是否会和外界联络。或许,她能带我们找到‘信使’。”是夜,月隐星稀。农庄西北角的药圃旁,一个纤细的身影悄然而至,正是周娘子。她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走到一丛茂盛的“夜息香”旁,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三块黑色的、表面光滑的石头,呈三角形摆放在地。她双手合十,抵住额头,开始用极低的声音呢喃着晦涩的音节。那声音不似任何已知语言,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韵律。黑暗中,玄墨和林潇渺隐身在远处的灌木后,借助特制的、单向透光的琉璃片观察。阿豹带着两名好手,已悄悄包围了那片区域。周娘子呢喃了约莫一刻钟,那三块黑石竟开始散发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晕。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突然,周娘子停止呢喃,迅速收起石头,警惕地望向农庄外的密林方向。片刻,林间传来一声似猫头鹰、又似婴啼的怪异鸣叫,三短一长。周娘子眼睛一亮,同样以两声短促的虫鸣回应。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形矮小如孩童的身影,从林中鬼魅般飘出,来到周娘子面前。两人低声交谈,语速极快。“……东西呢?”斗篷人声音尖细怪异。“在……在老地方。分量只够三次,效果最强的‘入梦散’和‘蚀心粉’。”周娘子声音发颤,“下次袭击是什么时候?我要的东西呢?”“三日后,子时。‘信使’大人会亲自带队,这次一定要拿到‘异物’和所有配方。你的‘解药’和新的‘恩赐’,事成之后,自然会给你。”斗篷人递过去一个小瓶,“这是预支的,让你多撑几日。”周娘子贪婪地抢过小瓶,迫不及待地倒出一粒猩红色的药丸吞下,脸上露出痛苦又愉悦的扭曲表情。“记住,看好后山那条‘路’,到时候有用。”斗篷人说完,身影一闪,便欲退回林中。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斗篷人刚踏入林边阴影,脚下地面猛地塌陷!一个隐蔽的陷坑露出,坑底布满削尖的竹刺!同时,两侧大树上撒下大片沾满粘性药粉的渔网!斗篷人惊叫一声,身形诡异扭动,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上蹿起,避开了陷坑和大部分渔网,只被些许药粉沾到斗篷边缘。但他身形也因此暴露停滞了一瞬。就是这一瞬!一道剑光如冷月,破空而至!玄墨出手了!同时,阿豹带人扑向惊呆的周娘子。斗篷人尖叫,袖中甩出一把淬毒的短刃格挡。“铛!”金铁交鸣,短刃被震飞。斗篷人被剑气所伤,喷出一口黑血,却借着反震之力,如同没有骨头般缩成一团,滚入更深的黑暗,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尖啸:“你们……坏了‘信使’大事……等着……尸山血海……”声音迅速远去,消失在密林深处。阿豹已制服了瘫软的周娘子,从她身上搜出了那三块黑石和药瓶。玄墨提剑而立,没有追击。他低头看向剑尖,那里沾着一抹暗红发黑的血液,血液中,似乎有极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颗粒在蠕动。“不是人。”他沉声道,看向林潇渺,“或者说,不完全是。”林潇渺走过来,看着那诡异的血迹,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周娘子,最后望向斗篷人消失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丛林。“信使”……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三日后,子时。他们将要面对的,恐怕不再是只有蛮力的“山魈”了。(第148章完):()我的种田kpi通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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