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子夜的烽烟（第1页）

夜色如墨，农庄却灯火通明。“铛——铛——铛——”急促的铜锣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所有住户的门扉几乎同时打开，男女老少披衣而出，脸上虽有惊色，却无慌乱——半月前的那场“紧急疏散演练”，此刻显出了成效。庄内空地上，火把猎猎。林潇渺站在一处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清晰传遍全场：“所有人听令！按一号预案执行！”“老弱妇孺，立刻由春草带领，前往后山三号备用洞！带上三日干粮和御寒衣物，动作要快！”“其余青壮，按之前编组，各队队长到我这里领取武器和药粉！一队、二队负责外墙警戒，三队、四队机动支援，五队负责庄内重要设施守卫！”“记住！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普通贼寇！所有行动，三人一组，彼此呼应，严禁落单！遭遇不明敌人，先投掷药粉，再行攻击！”指令清晰，条理分明。人群迅速分流，奔跑的脚步声中，秩序井然。玄墨一身劲装，腰佩长剑，立在林潇渺身侧。他麾下十余名暗卫已全部换上便于行动的装束，散布在庄院各处要害。更远处，还有数道身影隐入黑暗——那是他调来的外围力量。“你真打算用那些‘特殊布置’？”玄墨低声问。林潇渺点头，眼中寒光闪烁：“陷阱区已经激活。第一道防线是掺杂了‘蚀骨藤粉’和‘幻心草’提取物的绊索和地坑；第二道是改良过的‘辣椒石灰混合爆粉’，用竹筒和火线控制；第三道，才是我们的人。我要看看，这些‘山魈’到底有多耐打。”她递给玄墨一个小瓷瓶：“这是‘清心散’，万一接触到我们自己布置的药粉，立刻含服。还有，告诉所有人，如果看到敌人眼睛发红光，或者动作僵硬诡异，尽量攻击关节和头部，避免近身缠斗。”玄墨接过瓷瓶，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留在指挥台，不要上前。”“放心，我知道自己的位置。”林潇渺握了握腰间的玄铁短剑和引星石，“这里视野最好，能总览全局。倒是你，玄总监，注意安全，别弄坏了我们宝贵的‘生产资料’。”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玄墨心下微松，嘴角轻扬：“不会耽误你的‘kpi’。”三更将至，月隐云后。外围哨岗最先传来信号——三短一长的夜枭叫声。紧接着，东、北两个方向的林中，同时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树枝被蛮力折断的噼啪声，以及……沉重拖沓的脚步声。来了。林潇渺登上了望台，拿起自制的“千里镜”（其实是两块水晶磨制的简易望远镜），望向声音来处。黑暗中，影影绰绰的高大身影正从林间涌出。数量比预想的多，粗略估计不下三十！它们体型比在迷雾岭遇到的更为壮硕，表皮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如同老树皮般的色泽，眼瞳处跳动着浑浊的暗红光芒。动作虽仍显僵硬，但速度不慢，而且……似乎隐约保持着某种散乱的队形？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些“山魈”手中，大多握着粗制的武器——巨大的木棒、绑着石片的粗糙砍刀，甚至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制式腰刀？！“它们……会用武器？”林潇渺心中警铃大作。这与她在荧光幽谷遭遇的那几只凭本能行事的怪物，似乎有本质区别。是被更高层次的东西控制指挥，还是……这些“山魈”本身，就保留着部分生前的战斗记忆？怪物群很快逼近农庄外围第一道栅栏。它们似乎毫无顾忌，径直冲来。“砰！砰！”最先触发的，是埋设在栅栏外的绊索和陷坑。几只“山魈”摔入坑中，坑底削尖的木刺扎入身体，它们却只是发出愤怒的嘶吼，挣扎着想要爬出。坑壁上撒落的“蚀骨藤粉”开始发挥作用，接触到的皮肤冒出嗤嗤白烟，它们动作明显迟滞，但并未丧失战斗力。其余“山魈”略一顿，竟绕过陷坑，开始用身体和武器撞击、撕扯栅栏！木制的栅栏在巨力下剧烈摇晃。“第一队，药粉投掷！第二队，弓箭准备——放！”负责东面防御的阿豹嘶声大吼。数十个浸了药汁的布包被奋力掷出，在“山魈”群中炸开淡黄色的粉末。与此同时，箭矢破空，射向那些红眼。药粉生效，前排几只“山魈”动作变得狂乱，胡乱挥舞武器，甚至攻击身旁同伴。但后面的怪物竟懂得屏息低头，加快冲击速度！“轰隆！”一段栅栏被硬生生撞倒！七八只“山魈”率先涌入！“引爆二号防线！”林潇渺冷静下令。“嗤——”引线燃烧。设置在栅栏缺口后数步的十几个竹筒猛地炸开！刺鼻的红色粉末混合着石灰，劈头盖脸罩向冲入的怪物！“嗷——！！！”凄厉的惨嚎瞬间响起。辣椒粉和石灰对眼睛的刺激，即便是这些皮糙肉厚的怪物也无法忍受。它们捂着脸，在原地疯狂打转、冲撞，暂时失去了方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是现在！长矛队，刺！”阿豹抓住时机，亲自带队，十余名手持加长毛竹（前端削尖包铁）的青壮结成紧密阵型，齐声呼喝，竹矛如林刺出！“噗嗤！噗嗤！”利器入肉的声音闷响。竹矛刺入怪物身体，却难以深入，被坚韧的肌肉和角质层卡住。但冲击力仍让它们踉跄后退。“不要缠斗！刺中即退，保持阵型！”阿豹大吼。他看出这些怪物力量惊人，一旦被近身，普通庄户绝难抵挡。就在此时，北面也传来栅栏破裂的巨响！更多的“山魈”涌入！庄内空间有限，防御阵线被迫收缩。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暗卫们终于出手。他们身形如鬼魅，专挑怪物的关节、眼窝、后颈等脆弱处攻击，剑光闪烁间，便有怪物哀嚎倒地。玄墨更是如虎入羊群，长剑翻飞，每一剑都精准狠辣，将扑向重要作坊和仓库的怪物拦下、斩杀。但怪物数量太多，且生命力顽强。除非斩首或彻底破坏脊椎，否则即使身中数剑，仍能挣扎扑击。已有几名庄户受伤，被同伴拖下火线。林潇渺在了望台上看得真切，心念急转。这样下去，防线迟早被耗穿。必须打乱它们的节奏，找到指挥者！她的目光在怪物群中急速扫视。突然，她注意到，在庄外树林边缘，一直站着三道身影，并未参与进攻。它们体型更为高大，其中一只手中，似乎握着一根……镶嵌着暗红晶体的骨杖？那骨杖偶尔会微微发光，而怪物群的攻势也会随之出现细微调整。“找到你了！”林潇渺眼神一凛。那是类似“头领”或“施法者”的单位！“玄墨！庄外树林边，那三个没动的！中间拿骨杖的！”她拿起喇叭高喊。玄墨闻言，一剑逼退身前怪物，抽身后掠，目光如电般锁定了林潇渺所指的方向。“我去解决。”他简短道，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在屋顶几个起落，向着庄外扑去！几乎同时，那持骨杖的“山魈”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抬起头，暗红的眼瞳隔着数百步距离，与玄墨冰冷的目光对个正着。它举起骨杖，发出一种尖锐刺耳的嘶鸣！随着那声嘶鸣，正在进攻的“山魈”群忽然一滞，随即，竟有超过一半的怪物放弃了对庄内的冲击，调转方向，朝着玄墨围堵过去！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保护那个持骨杖的头领！“它们有明确的指挥体系！”林潇渺心中一沉。这绝不仅仅是野兽或低等怪物能做到的。玄墨陷入重围。但他武功极高，身法飘忽，剑光如练，在怪物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起，一步步逼近那头领。庄内压力骤减。阿豹抓住机会，指挥众人反击，将剩余的“山魈”逼向预设的最后一个陷阱区——一片洒满了特制粘稠油脂和铁蒺藜的空地。怪物踩上油脂，步履蹒跚，再被铁蒺藜所伤，行动大受影响。庄户们趁机用套索、渔网等工具，试图活捉。林潇渺的目光紧跟着玄墨。只见他已然逼近那头领三十步内。另外两个护卫形态的“山魈”咆哮着迎上，它们动作更为迅猛，手中武器也更为精良，竟是两把有些残破但锋刃犹存的长刀！“铛！铛！”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玄墨与那两个护卫战在一处，剑气纵横。持骨杖的头领则缓缓后退，口中念念有词，骨杖顶端的暗红晶体越来越亮。“它在准备什么东西！”林潇渺预感不妙，立刻将引星石握在手中，银光流转。她不能冒险让玄墨独自面对未知的邪法。就在她准备激发引星石力量干扰时，异变再生！那头领身后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刺出了一道乌光！那乌光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持骨杖“山魈”的后心要害！暗红晶体瞬间黯淡，刺耳的念诵声戛然而止！头领僵硬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短刃刀尖，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嘶吼，随即轰然倒地。那两名护卫“山魈”见状，发出狂怒的咆哮，竟放弃玄墨，转身扑向阴影！阴影中的人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如烟般向后飘退，同时甩手射出几枚暗器，阻了阻护卫的追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连玄墨都未能看清那偷袭者的完整身形，只隐约瞥见一个纤细矫健的影子，以及对方离去时，回头朝他所在方向瞥来的一眼——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头领死亡，剩余的“山魈”立刻陷入了混乱。有的继续盲目攻击，有的开始四散奔逃，有的则呆呆站在原地。庄内的战斗很快结束。众人合力，最终击杀二十余只，生擒了五只被网住或重伤失去行动能力的。农庄方面，三人重伤，十余人轻伤，无人死亡，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天色微明，硝烟与血腥气混合，弥漫在农庄上空。，！伤员已被妥善救治，战场正在清理。五只被俘的“山魈”被特制的铁链和浸满药液的绳索牢牢捆住，关进了原本用于关犯错牲畜的加固石屋，由暗卫严密看守。林潇渺和玄墨站在那头领的尸体旁。尸体正在快速“融化”，散发出刺鼻的焦臭，最终化为一滩黑水和少许残骨。只有那根骨杖和暗红晶体残留下来，晶体也已布满裂纹，光芒全失。“这晶体……充满污秽和不祥。”林潇渺用木棍拨动，不敢用手直接触碰，“像是一种……力量传导或控制的核心。”“那个偷袭者是谁？”玄墨更在意昨夜那个神秘人，“时机、手法、一击必杀，绝非寻常。他她为何要帮我们？又为何悄然离去？”林潇渺摇头：“不知道。但肯定和放信鸽警告的是同一人。他她似乎很了解这些‘山魈’，尤其是这个头领的弱点。”她想起那惊鸿一瞥的眼神。“你觉得，那会是‘暗渊’的内讧，还是……另有势力在暗中与‘暗渊’为敌？”“都有可能。”玄墨沉吟，“此人武功路数诡异，轻功极高，使用的短刃和暗器都非中土常见样式。需要详查。”这时，一名暗卫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物：“王爷，林庄主，在清理战场时，从一只普通‘山魈’身上发现的。”那是一个脏污破烂的皮质小囊，里面只有一样东西：半块磨损严重、却仍能辨认的军牌，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骁骑营”、“丙七”。玄墨瞳孔骤缩：“这是……五年前，在南疆平叛时失踪的一支前锋斥候队的标识！”林潇渺猛地抬头：“你是说，这些‘山魈’里，有当年的朝廷官兵？”“不止。”玄墨面色铁青，指向另外几具正在清理的尸体，“它们的衣物碎片，制式杂乱，有南疆土人的，有普通山民的，甚至还有……北境边军的旧甲片。这些怪物，是被‘制造’出来的，用不同时期、不同地点失踪的人！”这个结论，让晨曦下的农庄，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寒意。“报——”又一声急报传来，“庄主，王爷！后山方向，守山人村落派来的援手到了！领队的是云芝长老，她还带来一个紧急消息！”林潇渺和玄墨霍然转身。只见晨雾中，云芝长老带着十余名矫健的守山猎人快步而来。她面色凝重，见到林潇渺，第一句话便是：“林姑娘，我们在来的路上，截获了一份从南边用鹞鹰传递的密信！‘暗渊’在各地的据点，正在大规模调动人手和物资，向‘老君山’方向集结！信中还提到……‘圣核’即将觉醒，‘归墟之眼’的通道，必须在‘月晦之日’前打通！”月晦之日？林潇渺快速计算，脸色一变——那正是“三星聚首”推算日期的前一天！距离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天！“还有，”云芝长老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信中提到，为确保计划，他们将启用‘真正的兵器’。我们怀疑……昨夜袭击你们的，可能只是一次‘测试’或‘佯攻’。”真正的兵器？测试？林潇渺看向石屋中那五只不断嘶吼挣扎的“俘虏”，又看向手中那半块军牌，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如果这些被污秽侵蚀变异的“山魈”只是炮灰……那“暗渊”手中，还掌握着怎样恐怖的东西？他们如此急切地想要打通“归墟之眼”，究竟是为了释放其中的存在，还是为了……迎接某种东西的降临？晨光初露，照在满目疮痍的农庄上。危机非但没有解除，反而露出了更加狰狞和深不可测的一角。（第143章完）：（）我的种田kpi通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