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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灰墟深处见碑文 旧道尽头起新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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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崖下面那片区域,比在崖顶看到的更加开阔。

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的灰褐色砂土,踩上去软软的。偶尔踢开表面的浮土,能看到下面露出的一块块平整的石板,像是曾经铺过的路面。萧凡站在落地的地方,等所有人都沿着绳子滑下来,才迈步朝远处那些低矮的轮廓走去。

越走越近,那些轮廓渐渐显出真容。那是几排排列整齐的石基,大部分已经塌了,只留下膝盖高的残墙。墙体用的石块大小相近,砌得也很整齐,和之前看到的那座石屋的砌法一致。

“这地方以前可能是个小型的聚居村落。”欧阳靖走过去蹲下,用手指敲了敲一块还算完整的基石,“石头打磨得很平整,是长期有人维护的痕迹。”

苏芊芊在废墟之间慢慢走着,脚步比平时轻,像是在避免打扰什么。她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墩前停下来。石墩表面比周围的石头光滑许多,像是被人经常坐或用手触摸。她想了想,没有坐上去,只是蹲下来用手轻轻拂去表面的灰土。灰土下面露出一片暗红色的痕迹,颜色很淡,像是很久以前渗进去的。

她抬头说:“这里有颜色。”焰灵姬走过去蹲下看了看,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边缘:“不是颜料。是铁锈。”欧阳小敏也走过来,看了看那片暗红色的痕迹,然后目光转向周围的地面:“如果铁器长期放在同一个位置,土壤会被锈水浸透。这个位置,可能曾经放过铁器。”

萧凡站在一处较高的残墙上,环顾四周。石基的分布不是随意的,中间留出一条较宽的空地,像是一条主路。他把纸卷摊开,对照了一下,纸卷上在这个区域附近确实有一个细小的圆圈标记,标记的位置差不多就在这条空地的尽头。

“前面还有东西。”他跳下残墙,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空地的尽头出现了一道低矮的石台。台子不高,约摸齐腰,台面很平整,边缘有一圈磨损得很厉害的凹槽,像是长期放置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石台背面立着一块长方形石板,比台面高出一截,表面有一些线条。萧凡走近了看,石板上刻着一些图案和符号。图案的部分比昨天看到的壁画更精细,刻的像是人的轮廓,姿态各异,有站着的,有坐着的,还有几个弯着腰像是在劳作。符号部分他看不出含义,但排列得很有规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明显的分隔线,像是在分段叙述。

苏芊芊凑到他身边,仰头看了一会儿:“这上面刻的……像是他们的历史?”萧凡没有回答,伸出手指沿着其中一组线条的边缘轻轻描了一遍。石板表面很光滑,边缘的线条刻得很深,即使经过很久也没有被磨平。

焰灵姬在石板侧面发现了一行更小的符号,排列方式和正面的有所不同,像是备注或注释。“这些符号的写法,和金属片背面的那些字有些像。”她侧过头看了看,“但方向不太一样。”

欧阳靖拿出纸笔,把这面石板上的所有符号和图案都临摹了一遍。他画得很仔细,不时停下来重新比对,确认线条的走向。等他画完最后一笔,把纸吹干折好收进怀里:“这些符号,如果能找到懂的人解读就好了。”

萧凡从怀里取出那枚玉佩和金属片,又把它们合在一起。金属片边缘和凹槽贴合得很紧,像是一件完整的物品。他拿着它们走到石板前,把它们放在石板台面上,比了比位置——没有明显的接口或凹槽,但他注意到石板台面上有一小片区域的灰土比周围更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擦拭过。那痕迹的形状,和玉佩的轮廓隐隐相似。

他把玉佩放在那片区域上,没有完全贴合,但有一丝轻微的共鸣,从他手里的金属片传到石板,又传来一种不太明显但持续不断的振动。

“石板下面有东西。”他把玉佩和金属片收起来,蹲下来用手沿着石台底部摸索了一圈。石台和地面之间的接缝处没有明显的开口,但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像是被切割过又合上的。焰灵姬走过来,拔出一根细长的发簪,顺着那道缝隙探了一下:“缝隙不深,但确实存在。”

萧凡没有再继续尝试打开。他把那块石板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都仔细看了一遍,又对照纸卷上的标记,确认大致位置后才直起身:“今天先到这里。剩下的等回去之后再说了。”

欧阳靖说:“我在画图的时候发现一个细节,那些符号的排列,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起始点。如果按照那个起始方向继续延伸,石板所指向的方向恰好和那条主路延伸的方向一致。也就是说,这东西可能是路标。”

回程的路比来时走得更安静,每个人都在想各自的事。回到裂缝口时,天色还亮着。萧凡最后一个爬上来,把绳子收好后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石缝,像是确认它确实合上了。然后他转身,朝剑阁的方向走去。

傍晚,欧阳清漪把那枚炭化木片初步处理的结果拿了过来。她用一种很薄的刀片沿着木片的边缘剥下了一层极薄的表面,又在一种透明的药水里泡了一会儿,那片木片的纹理逐渐显现出来。纹理的走向和常见的木料不太一样,更加细密,像是一种生长得很慢的树木。

“这木材不是神州的。”她放下手里的工具,看向萧凡,“从纹理和残留的油脂成分来看,更像是常年生长在温度稳定、湿度较高的环境里的树种。如果中界真的是两界之间的夹缝地带,那里的气候条件可能和外面不一样。”

萧凡坐在桌边,手里握着那枚玉佩,把它放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拿起那块金属片,把两块东西并排放在桌上,灯光照亮了那些纹路和凹槽。云涯子说的“钥匙在自己手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只有进了中界深处才能知道。他今晚没有再想这个问题,把玉佩和金属片收进怀里,吹灭桌上的灯,房间里暗下来,窗外远处山脊线的轮廓在薄薄的月光中若隐若现。中界那道石缝还在原处,明天还要下去,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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