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景阳王(第1页)
大胆景阳王
果然,皇帝这才缓缓张开嘴。
赫连耀再次将药勺送到皇上嘴边,可就在快要送到时,手忽然停住了。
从小到大,皇上对他,永远是怀疑和防备。
到死了,也不曾改变。
再说了,药又有什么用呢?太医都说了,皇上最多撑不过三日,无论喝不喝这碗药,结果都不会改变。
想到这里,赫连耀撤回手,“哐”地一声将药碗重重放下。
他快速起身,走到御案前,抓起御笔和黄绢,转身回到龙榻前,一把握住皇上虚弱无力的手。
赫连耀再将御笔塞进皇上的掌中,而后自己的手缓缓覆上去。
“传位于大皇子。”赫连耀开始一笔一划地操控着皇上的手书写。
皇上察觉到他的意图,想要挣脱,可赫连耀的手牢牢控制着皇上的手腕。
最后几个字写完,赫连耀将黄绢高举,仔细端详,又俯身,靠近皇帝耳边,一字一顿地低声念出诏书。
皇上拼尽最后的力气摇着头。
赫连耀见状,收起诏书,双手握拳,可语气中没有歇斯底里,反倒是异常镇静地阐述道:
“父皇,如今,朝中只有儿臣能稳定大局。这是为了大夏的江山,您怎么就看不明白?不是儿臣非要争夺,而是这皇位只能是儿臣的。
“二弟他为了区区儿女情长,竟然置家国于不顾,至今下落不明,如何能担当大任?更何况,还是为了一个妖女!他妇人之仁,这乱世需要的是铁血手腕,不是假仁假义。
“眼下大夏四面环敌,儿臣修筑统川让百姓劳苦,请胡人助阵招人非议,但为了守住这江山,就算百姓痛骂、史官笔伐,儿臣也认了!”
皇上艰难地闭上眼没有回应。
赫连耀见状,也不再多费口舌,他轻抚皇上的手,掖了掖被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好好歇着吧,父皇,既然您这么想见二弟,儿臣保证,他一定会回来送您最后一程的。”
说罢,赫连耀唤来王修:“去,把皇上病重的消息传出去,就说皇上想见二弟最后一面,我就不信,这还引不出那个孝子来。”
王修迟疑道:“殿下,二殿下不回来,对您不是更好吗?您为什么要让他回来?”
“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我说的话,你照做就好!”赫连耀冷声道。
第二天,天还未亮,赫连渊便再也睡不着了。
他披衣起身,走出屋门。
月光细细碎碎地洒地上,屋外静得出奇,只有微弱的蝉鸣和偶尔几声犬吠。
赫连渊慢慢走着,脚下踩着湿草,忽有一只兔子从灌木中蹿出,一闪而过,赫连渊一惊,竟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在草地中站了片刻,深深吸一口气,混着青草和土的味道的空气钻入胸腔,让他整个人慢慢松弛下来。
这样的日子,赫连渊曾经想象过,也憧憬过。
而此刻,他真的身在其中了。
可是,日子越是美好,越是难留住。
赫连渊心中清楚,云纤洛的妖族身份已经彻底暴露,她从此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稍有不慎就会被那些除妖之士杀死。
赫连渊想保护云纤洛,可如果他想长久地与云纤洛在一起,以皇子的身份绝无可能。
朝堂不仅不会答应,反而会将云纤洛视为祸国妖女,必除之而后快。
那么若是不当皇子了呢?
若抛下一切,从此远走高飞,带云纤洛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隐姓埋名,是不是就可以与她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可赫连渊又想到了羽卫队。
经过秦国一战,羽卫死伤惨重,现在正是需要他的时候,如何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