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生者难(第2页)
那是在羽卫陵祭拜后,她和云柏影在溪边散步。
当时裴南珠不屑地说道:“什么焚香念经,一想道那阵势就头疼,一大堆人装模做样,谁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
而云柏影则回道:“我倒觉得,又人愿意点一炷香,念一句经,哪怕是装模做样,也挺好的。”
裴南珠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可此刻她觉得,这也许是她唯一能为云柏影做的事了。
既然在云柏影看来念经是好事,那她就替他念。
如果这经文能传到那一边,她愿意反复诵上千遍万遍,只希望云柏影在那边能过得好一点,别再受苦了。
裴南珠站起身,抬起袖子拭去眼角泪水,又将经书深深扣在怀里,朝道姑鞠了一躬,便踉跄离开。
道姑目送着裴南珠渐行渐远的身影,有感而发道:“真是度亡者易,度生者难啊。”
裴南珠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一步步往家走,脸上又是泥又是泪。
她的外衣早就扯下来裹云柏影烧焦的尸体,如今身上只剩下单薄的白色里衣。
天色渐渐亮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在外人眼中,女子穿着里衣出门和不穿衣服没什么两样。
裴南珠这副模样自然引来了无数异样的眼光,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群男子看到裴南珠,猥琐的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时不时还咧开嘴笑。有个多事的妇人直接上前,手指几乎戳到了她脸上:“哎呦,那不是裴太常的千金吗?怎么连衣服都不穿?”
“啪!”
裴南珠猛地扇开那妇人的手,又狠狠刀了那妇人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等她终于踏进裴府大门时,迎面就见到裴夫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裴夫人看到她这副模样,立刻让丫鬟取来披风裹在她身上:“南珠,你可算回来了!你去了哪里?我们都把京城找遍了!”
裴南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裴炎闻声大步走来。
“裴炎!”裴南珠一步冲到裴炎面前,高声质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什么祈福,什么法会,全都是你编出来的借口,对不对?!你早就预谋好了要烧死他们?”
裴炎脸色瞬间铁青,怒火冲天,狠狠一拍大腿:“放肆!你竟敢直呼为父的名讳?!南珠,你、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敢这么忤逆我!”
他原地绕了一圈,又颤抖着指着裴南珠:“妖怪就该被烧死,这有错吗?你被他们蒙蔽得多深,竟然还在替他们说话?真是造孽啊!!”
裴炎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高:“还有二殿下,也一样执迷不悟。为什么你们一个个被妖蛊惑地昏了头,还自以为情深意重。南珠,你快醒醒吧!”
“我呸!妖怪??”裴南珠冷笑一声,“你口中的妖怪,比你!更像人!!”
“你个混账,还这么执迷不悟!”裴炎气得浑身发抖,几步冲到侧门,抄起一根竹杖,直指裴南珠,“祖宗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裴家百年清誉也要毁在你手里!”
裴南珠看着举杖的父亲,丝毫没有畏惧:“既然如此,从今往后,我裴南珠再不踏入这个裴府一步!”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裴夫人在一旁急得跺脚,拼命在父女二人之间来回劝阻:“南珠,别这样!你爹也是迫不得已啊!你别——”
还没等裴夫人说完。
“你敢!”裴炎气得满脸通红,指着裴南珠吼道,“我居然养出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不孝女!来人!把这个不孝女给我关进铁笼!没有我的允许,一日也别想出来!”
话音一落,一众家仆犹犹豫豫。
“还不快去!”裴炎咬牙吼道。
最终家仆们硬着头皮上前,将裴南珠按住。
“放开我!放开我!“裴南珠手脚并用地反抗,“裴炎!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几个家仆合力将裴南珠拖向后院,那里耸立着一个巨大的镂空铁笼。
这原本是用来关押祭祀时捕获的猛兽。
裴南珠被强行推进去,随着咔嚓一声,铁笼彻底封死。
而这一切都被玄武号的飞鸟无声无息地记录着。
自裴南珠踏出裴府到光佛寺,再到她被关进铁笼,每一帧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此时皇宫内,皇上刚刚起身,披上外袍,李公公就匆匆进来禀报:“陛下,不好了,昨日二殿下在光佛寺劫走了云羽卫,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