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一样可怜了(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他一口银牙咬碎,恨不得上去把南山和崔劢拆开,这两人的亲密模样真是可恶至极。

崔劢跨上马在猎场中一晃,一箭射出,靶都没有摸到,他平静地回到台上向褚桢领罚。褚桢臭着脸,乱罚了他两个月俸禄,便自己一个人皱着眉回大帐去了。

南山朝韩隽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快带人跟上褚桢,褚桢身边虽有一列公公跟随,可都是不济事的,同落了单也没什么差别。

过了半个时辰,褚桢像是想通了一般,换了一身金甲在猎场上现身,他身边一个半束头发的武装女郎,娇媚飒爽,正是颂优。

皇帝陛下带着佳人,引着一队使者和亲军快马加鞭驰入山林之中,万木干枯,唯有松柏挺立,顶着盖头般的雪,稍有鸟儿或松鼠被马蹄惊着,树梢上的雪便也簌簌掉落下来。

林中很静,唯有马蹄踏过的声音混杂着欢呼雀跃的人声,南山看褚桢忘忧般在林中纵马,又想他身边有韩隽和崔劢跟着,应是很安全的,看了一会儿便勒马回帐去了。

猎场中的闲人尽数都跑到莽山里找乐子去了,方才还金鼓齐鸣、热闹非凡的猎场上反倒显得凄清萧索,北风刮过,卷起无痕的寒气,枯树衰草被吹偏了身子。

最先回来的是宁王褚舆,他猎到一只鹿,自然高兴得不得了,也不顾众目睽睽之下举止要得体些,双手一拥自己的小厮朝青便响亮地亲了一口朝青的脸颊。

南山在猎场里巡了一圈回来,刚看见这场景,她立即回身要走,宁王却遥遥叫住她,“南大人好辛苦,人人都玩耍去了,你却不得去玩。”

“臣职责所在。”她转身一拱手,看见褚舆同朝青四目相对,竟在她面前便口舌交缠起来了。

南山不是没见过褚舆在她面前和别人恩爱,好似已经看习惯了,一点震惊和羞赧也没有,可宁王更加得寸进尺,松了朝青的嘴唇对南山道:“南大人,本王想行个方便,大人在帐外帮本王守一下吧。”

南山没得拒绝的理由,自己也不打猎,场也刚刚巡完,只能转身持剑站在帐外,听两人在帐中毫不羞涩地嘤咛开了。

打猎的人已回来半数了,可褚桢还是没有回来,她担心他,走得越远便越危险,也害怕他想办法折辱崔劢。她想去山林里寻一下这队人马的踪迹,可宁王好似有用不完的体力般,和小厮在帐中**无限地欢好着。

不知为何,她的心很慌,不安宁地在胸膛中乱跳,青涯震颤起来的余韵惊得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心中惴惴,即刻便要去取马入山,会不会是狡猾的突厥人,从别的地方进入了猎场。

忽然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军骑着马飞奔过雪原时,在雪上踏下一串红梅般的血印,他遥遥就喊着“救驾”二字,直到行至帐前翻滚在地上时也不忘重复。

一石激起千层浪,陛下遇险,猎场里都是慌乱,南山被突来的狂风吹得头晕目眩,乘风散又在作祟,疼痛教她目光凶狠,仿佛野兽一般。

大帐前的场面有些慌乱得失控,她只能咬着牙撑起来,她是巡抚使同知,有令牌所赐予的权利和义务不让这乱局如瘟疫扩散,好教别有用心的人浑水摸鱼。

只见她从人群中走出,银甲寒光凛凛,闪着一钻雪光,横眉发令道:“所有将士听令,御林军即刻封锁猎场,无关人等回帐静候,亲军在守备,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违令者斩。”

有人不服,她不欲言语纠缠,一道令牌祭出,厉声问报信的亲军士兵:“陛下现在何处?”

“陛下在鹦鹉岭飞天崖,刺客太狠,我们招架不住了。”那士兵答完,她便扯过缰绳,飞身上马,喝令道,“左右千户所,即刻随我前去救驾。”

她的心很急,马蹄更急,鹦鹉岭已出了莽山,远到一旁博山侧峰上了,也不知褚桢一行怎么走得那么远,她虽快马如御风而行,却感到那个终点遥遥无期。

头疼和冷风教她身躯已近乎麻木,既感不到疼痛,也感不到脸颊被细枝划开。大雪封山,道路已失去了可辨认的行迹,还好雪停了,可以沿着报信人回来时留下的马蹄印一路找去。

路虽有了,可山却越来越难攀登,上山与下山不同,打猎同救人更不同,山势陡峭,马儿已经走不快了,南山只能命人下马步行,尽快朝着飞天崖涯赶去。

她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一身铠甲冷硬如钢压在身上,深山里雪霁时也冷得仿佛阿鼻地狱,要将人封冻成蜡像。她凭一口气快步不歇,耗尽体力攀山,看见点点血迹在雪上开花时,她知道飞天崖已经很近了。

剑与剑械斗的声音在冷酷的雪里回响,她拔出剑来,青光刺破了阴暗雪原。

她拼尽全力挥出两剑,剑气如浩**长风吹得积雪如雨落纷纷,漫天雪里热血洒出,被雪冻成了红色的冰晶。

刺客狠,她更狠,她没有时间去找褚桢,也没有时间去找崔劢,飞天崖上混战一片,她持剑在混战中撕开一个口子,周身血迹斑斑,脚边尸横交叠。

此刻的南山教人害怕,她利眉皱起,剑气环身,逼得一众白衣刺客停下手来,山中一时寂静,连树上积雪也不曾半点掉落。

她目光一扫,看见韩隽护在褚桢身边,她再找,却没有看见崔劢的影子。地上尸体堆积,血流成河,他是倒下了吗?他是天下第一,他如何会败给这些废物。

南山转身,青涯剑随之一环,它安静无声,不再悲鸣了。

她不信他会死的,可这站着的重重人影里,却没有了他的踪迹。她很悲,手微微颤了起来,剑身上的血如涓涓细流流下,细流颤了,抖碎成凌乱的血珠。

这心烦意乱打破了她周身的杀气,刺客中有人霎时提剑,大喝一声:“杀!”

她提剑要应战,却看见那些刺客绝然转身,万剑朝褚桢刺去。电光火石间,韩隽一掌将褚桢推得很远,他衣发散乱破碎,拼命横剑挡去致命一击。

他想要活着,他想要和季喜过着平凡且无忧的生活,一切噩梦都会结束。他看见南山飞身朝他赶来,求生的欲望让他一剑狠厉,削断了朝他而来的利剑。

南山看见他斑驳的身影奋力而战,却被一掌击出了悬崖外,韩隽如纸片飞堕悬崖,她如鸟投林般掠过去,想要抓住他的手,可他太远了,山中只回**着她嘶声力竭的一句喊。

“姑爷!”

头疼的痛苦混着心尖的疼,她看不见韩隽了,飞出的身体如飘羽一般浮在空中。天地无声,那无声的瞬间一把利剑飞来,穿透了她的铠甲和身体,也穿透了她的灵魂。

南山感到无由的痛苦在拉扯着自己向下坠落,天忽然不见了,茫茫白雾将她笼罩。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