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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心(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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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沈妙手脆声答她,少年语调青涩,可口气却是成熟又稳重,他眉眼淡然,眼中有些执着。

“学武又是为了什么?”她又问道。

“为了惩恶扬善,为了人间正道。”少年微微皱起眉,答道。

“不论读书还是习武,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这天地间更加美好,为了正义扬眉,邪恶尽消。能文而不**,习武而不恃,自始至终,不忘初心。”她和言教导,正如同父母教会她习武的道理一般,“我希望小公子能记得自己今日的话,他日贫富贵贱都不要忘记。”

沈妙手懵懂地点头,可他眼神清亮,好似听明白了她说的道理。

南山欣慰,回身时看见沈夫人站在院门口,她一身清丽出尘的袄裙,冬日衣裳虽然厚重,却不碍她神仙一般的风姿。南山的手不方便抬起行礼,便朝沈夫人颔首,“夫人。”

少年也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抬手举到眉间,俯身喊了一句:“母亲。”

丫鬟扶着沈夫人走进院来,她柔柔笑道:“大侠这番教诲,妙儿定永生都不会忘记的。”

“夫人言重了,我从小习武,遇到了练武的孩子,从来都话很多的。”南山一笑,眉梢微微低了。

“不瞒大侠说,我从来都以为习文要比习武好,打打杀杀的日子太不令人心安了。”沈夫人柳眉低垂,叹了一口气,她抬手爱怜地抚一抚儿子的头,说道,“可孩子既然有这样的赤诚之心,不如就随他去吧。”

沈妙手眼睛一亮,抬起来看着母亲和蔼的面庞,他再看看南山,高兴地笑起来:“母亲,你答应孩儿了?”

“开春就给你找个师父。”沈夫人亦笑得很开心,似乎是解开了许久的心结。

她看着南山教了沈妙手一会儿,便将南山叫走了,说是有些话对她说。沈夫人领着她回到自己屋里,开门见山地便说道:“南大侠,前些日子给你疗伤,我发觉你身上带着剧毒,不知你可否知晓?”

“我知道的。”南山知道她所指的剧毒便是乘风散,她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有问便答,一问一答地说道。

“我这里有一粒还元丹,能解天下千万种奇毒,我把它给你,算是酬谢你教了妙儿一课。”沈夫人从梳妆盒中取出一个金丝小匣,交到南山的手上。

南山道了谢,并没有拒绝沈夫人的好意,她想要这还元丹,救命的良药摆在眼前,没有不要的道理。

她回了屋子,打开小匣看看,那粒丹药色白无味,圆润似一颗珍珠。她热了一壶酒,将丹药化在酒里,提着酒往后院去找崔劢。

崔劢正在后院中劈柴,他坐着小凳,穿一身麻布衣服,专心致志的模样颇像一个农夫。南山走过去,翘着脚坐在廊边,“歇一下吧,喝点酒暖暖身子。”

他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坐在她一旁,自己翻开小杯斟上酒,一口便喝干净了。冷蓝天上空阔无云,他抬眼看着,思绪随风飘得很远,“我们真的要回去吗?”

傍山而居,依水结庐为屋,辟几块薄田自耕自收,过些无忧无虑的生活。春时植树,秋时采果,做桃花源里炊烟袅袅的一户人家,辞官归田,岂不是很好。

崔劢很向往这种生活,他同南山不同,已过了那个热血澎湃的年纪。朝局中的种种他并不关心,比起天下苍生的兴亡,他更关怀同南山朝朝暮暮的相处。

可南山却不是,她没有勇气撒手不管,做激流勇退的智者。她无言地给崔劢又倒满了酒,看着山中白枝斜倚在空中,寒号鸟“咕噜噜”叫着掠过天空,在枝头一声声叫唤。

崔劢明白她的意思,便说道:“等你伤再好一些,我们便回去吧。”

“今日是小寒了吧?”她忽然问道,崔劢点头应答,她便一歪脑袋靠在他的肩头,“马上就要过年了,山中太清净了,还是回去过年热闹。”

“是热闹,逢年过节便是巡抚司最忙的时候。”崔劢也倚着她的脑袋,同她十指相扣,一同坐望着烟云俱清的天。

“我想好了,你我都告假,回季府过节去,我才不想除夕夜在皇宫里站着过。”她说着,从他身侧抽身出来,斟酒逼着他又喝了三杯。她看见酒壶见底了,方才放心地笑起来。

有了这枚还元丹,崔劢身上的毒便可以解开了,她心中一时没了忧愁,这次落难坠崖,何尝又不是喜忧掺杂呢?

南山坐在一旁看崔劢劈柴,后又同他到山里走走,这清闲的日子如梦一样,时间都渐渐凝滞了。

日暮时苍茫的山影在余晖中晦又还明,倦鸟投入漆黑的山阴中,留下一串落雪的声音。雪原上悬着半轮太阳,雪反映着光,好似一片晨光熹微的海,浓浓一片金色,没有尽头。

崔劢拥着她坐在一方无名的崖山上,看这落日渐渐,两人的背影融在暖暖的光里,宁静地陷入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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