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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人也是个傻的(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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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悠悠醒来,拿雪水清洗一下,便看见崔劢闭眼皱眉,额上青筋微微跳着。他极力掩饰自己头疼发作的事情,可还是教南山一眼便看透了。

她见过他头疼到发狂的模样,心中不禁一紧,“你的药呢?”

他睁开眼,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额头,“或是昨天给你疗伤时太急了,掉在崖底了。”

他好似知道南山要说什么,紧抿着的嘴唇慢慢张开,说道:“太远了,我们走不回去找的,你身上又有伤,不能再折腾了。”

“我腿还没坏。”她不想教他头疼起来。他中毒太深,已不是歇息一下便能缓解的了,拿不到药,他会一直这样疼下去。她想起他一下下撞着地的模样,那太痛苦,她不想再看见了。

她抓起青涯剑,撑住身体站起来,身上披风抖落,她说道:“你不去,我去。”

“你不要胡闹!”或是头疼得难耐,他语气一下不好了起来,大声呵斥了她一句,又愣了一下,懊恼地闭上眼。

南山的腿的确没坏,她雄赳赳气昂昂地便往外走,崔劢追过去想把她扛回来,却被她这只老虎一口咬在手上。拗不过南山,他只好捡了披风同她一起去了。

回去的路很漫长,昨夜的大雪覆盖了来时的脚印,崔劢只能依稀去辨认方向,顶着寒风向前走。南山怕他受风,非要将自己的披风拿去给他裹着脑袋,自己则在雪地里抖成筛子。

她想得很周到,可崔劢的头疼已经发作了,就算不受风也不会消减半分的疼痛。他很熟悉这痛感,路还没有走一半,那痛已经快要超过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他昏昏沉沉的,却感觉自己还在往前走。他感到大雪封冻了自己,却有人扛着他,要带他离开这片痛苦的雪原。

“崔劢,你说句话呀。”她沉沉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的喘息。他张了张嘴,却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雪里。

雪很软,也很暖,像她的身体,像她的嘴唇。她此刻正费劲力气将他翻过身来,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巴掌落在他脸上,她急得带着哭腔:“你醒醒,你醒醒,你不能死了!”

崔劢从昏厥中被她打醒过来,他睁开一线眼睛,答道:“我不会死的,我舍不得。”

她眼里涌出眼泪来,“啪嗒啪嗒”地敲在他脸上。他抬手擦拭掉她的泪,说道:“省些力气,别哭了。”

“我没哭。”她反驳一句,擦干了泪,运一口气帮助他再次站起来。

倒下一次,腿便软了,崔劢几乎再没有走路的能力。南山架起他往前走,她意志再坚定,也抵不过身体软弱了。崔劢太沉了,伤口太疼了,她精疲力尽,却一步也不敢停。

南山无力地往前走,任意的风都能吹得她摇摆,崔劢又疼得晕过去了,她没有叫醒他,希冀他在梦里会好受一点。

她眯着眼睛,看着摇曳不定的前路,她感到脑袋疼得快要炸开,自己的腿在颤,浑身都在剧烈地抖,她深吸一口气,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巴掌教她清醒地多走了几步,又是一巴掌,又是几步路。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她遥遥看见昨日卸下的铠甲半掩在雪中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南山心很急,想要即刻走过去,可她抬起了脚却迈不出去,反而将自己绊倒了。崔劢被摔醒了,捂着脑袋低吟了一句,她反手便是一掌,将他打晕过去。

借着青涯助力,南山试图再站起来,她尽力一撑,却是趔趄一下又扑倒在雪上。雪灌了她满脸,她将就着塞了几口雪进嘴里,似乎是命令自己一般:“站起来。”

她站不起来了,这长长的一条路耗干了她所有的体力,可她不能够停下,只能跪着一步步向前挪,那个地方有药,那个地方是希望所在。

可那个地方真是太远了。

“没有别人了!”她拼尽力气一句喊,要给自己助威,要给自己力气走下去。

喊声在雪原上稍稍回**一下,便被吸入了无尽的空旷与静默之中。她絮絮叨叨不知在自言自语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拄着剑往前走。

等挪到铠甲面前时,她已没有知觉了,刨开雪堆的十指磨出了血也不会痛了。一道道血痕在白中交织,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连喘息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这一番折腾,她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血不多,却好似滴滴都带走了她的生命。

那瓶黑水丸,她找到了。她站起来,又摔倒了,再站起来,又摔进雪里,雪上断断续续沾着她的血,一片片红得发痛。

南山裹成一个雪人挣扎着回到崔劢身边,血染红的手拔开软塞,她还记得这黑水丸还要配上热血三滴方能生效。

她将自己的手指咬得更破,在崔劢唇边滴了几滴血,再嚼烂了丸药喂到他嘴里。血腥的味道呛得崔劢咳了一声,他醒了过来。

他看见南山冻红了脸,伏在自己身上,他不知她怎么走回来的,也不知她如何找到了药。他昨日早晨给她束起的头发已经半散了,她忽然咧嘴笑了笑,无力地伏在他的胸膛上。

患难与共,今天他们也算遭受了。

崔劢一眯眼睛,一滴泪忽然从眼角滑进鬓发里,“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吃这样的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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