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旧案(第2页)
“没什么,想你陪朕说说话。”褚桢如此说了后,果真就把一众大臣晾在一边,单和南山说起话来。
一路到了校场,褚桢入座后,她才算找到机会溜到一边去。
校场上,先是勇士比武,自然风沙飞扬,精彩无比。再是孩子们分作十八队,展示十八般武艺,头一般,便是她教的剑术。
孩子们苦练了半月,表现教南山很得意,可崔劢不然。
他看见王蔻使出金刚菩提剑的时候脸色已是不好,再看见韩珍的剑法里混杂着北斗剑法,更是变了脸色,阴沉着脸从南山身边掠过,“你跟我来。”
南山叹一口气,跟着他出了校场。他背对着她,好似阴暗天气已酝酿了电闪雷鸣,“你打算怎么办?给每一个孩子都教一种剑法?”
“属下没那个本事,不会百十来种剑法。”她散漫地抱着肩,挑眼看着他。
“你不会?”他忽然转身,从没有表情的脸上眉头深皱,平淡的语调里多出了愤怒的讥讽。
他的所有情绪又在一瞬收回,“你这是在害他们。”
“崔大人,难道要给他们教一样的剑法吗?他们总会有差别,总会合适学不同的剑法。你要让王蔻来学流星剑法,那不是笑话吗?”她辩解。
“有何不可?”他说话间,忽然出剑,一招“一念刹那”在瞬间削断了她耳边的头发。
崔劢也精通金刚菩提剑,她眼睛一冷,听他说道:“我从小在巡抚司长大,这些孩子要成长为没有名字的人,你知道当他们的剑被烙上名字,会是什么后果吗?”
“他们只要出手,别人就能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举步走过来,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杀人的剑法,尸体的伤口,都会烙上他们的名字。”
“他们还能有用的时候,是朝廷的走狗,没人敢把他们怎么样。”
“等他们没用的时候,巡抚司不会再管他们,他们就是没人要的烂狗。”
他押着不平的气息,一步一步,像催命的罗刹一般。
“谁都可以踩他们一脚,谁都可以捅他们一刀。一个杀手有了名字,就是死路一条,你还不明白吗?”
她的确不明白,她从没想过崔劢心里是这样想的,他也如此在乎这群孩子。
南山竟然提不起怒气来,她两叶剑眉少有的锋芒柔和,少有的对崔劢心平气和地说话:“崔大人,可他们不是猪狗,也不是刀剑,他们是人,你永远不可能抹掉他们的名字。”
她竟感到崔劢冰霜一样的躯壳下,心却是热的,她仿佛不认识他了,像要看清他的心那样眯着眼。
崔劢不语地盯着她,忽然他目光移开,从她身边走过,要回到校场去。
“崔大人。”她叫住了他,说道:“你从小在巡抚司长大,应当知道十八年前的孟府失火案吧,有一个巡抚司的教头受牵连而死,他叫韩勑。”
南山转过身,看着他,“他就是剑南韩氏吧,他写了两本剑谱,也教会了你金刚菩提剑和流星剑法。”
她看见他微微抬起头,她听见他轻轻地叹息。
“你是他最珍视的学生,他才不会将你当做冰冷的杀人工具,他将毕生武功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希望你出人头地。而我也有我最珍视的学生。”
崔劢垂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剑,“你和他很像,剑术精湛,不拘一格,心怀侠义。可前车之鉴是,他害死了自己,也害了韩二教头和很多学生。”
“我不想你死。”他低低说了一句。
他说完,没有继续留在这,大步跨进校场去了。